五

孔子“为政以德”的儒学思想，与蘧伯玉“弗治之治”的政治主张一脉相承。

蘧伯玉的言行事迹，散见在《左传》《吕氏春秋》《史记》《淮南子》等典籍中，出现在班昭、苏轼等文学家的诗作里。据《淮南子》载，蘧伯玉为相。子贡往观之，曰：“何以治国？”曰：“以弗治治之。”简子欲伐卫，使史黯往觌焉。还报曰：“蓬伯玉为相，未可以加兵。”对此，《淮南子》接着议论说：“固塞险阻，何足以致之！故皋陶瘖而为大理，天下无虐刑，有贵于言者也；师旷瞽而为太宰，晋无乱政，有贵于见者也。故不言之令，不视之见，此伏羲、神农之所以为师也。故民之化也，不从其所言而从所行。”大意是过去蘧伯玉做卫国的丞相，子贡前去拜访他，问：“你是如何治理国家的？”蘧伯玉回答说：“靠不治来治理。”赵简子准备征伐卫国，先派史墨前去侦察。史墨回来报告说：“蘧伯玉担当卫国的丞相，所以不可以出兵。”由此看来，坚固的要塞和险峻的关隘又怎么能起到这种功效呢？所以皋陶尽管聋哑，但就是凭着哑疾而做上了舜帝的司法官，天下没有暴虐的刑罚，哑巴却有着比语言更值得珍贵的地方；师旷眼瞎而当上晋国的太宰，晋国便没有混乱的政局，瞎子有着比明目者更珍贵的东西。所以说，不动嘴说话就能实行政令，不睁眼观看就能明察秋毫，这就是伏羲和神农能成为后人师表的缘故。民众受感化，不是根据君主的言传，而是根据君主的身教。^[17](https://www.daowen.com)

蘧伯玉“弗治之治”思想，不少大家学者认为是道家的思想源头。实际上，对蘧子“弗治之治”内涵传承弘扬最精准的是孔子“为政以德”的“德治”观念，而不是老子的“无为而治”的道家思想，与其说它是道家的源头，毋宁说是孔子儒学思想的渊源。

我们知道，孔子的儒学思想的核心理念，就是“为政以德”。“为政以德”即认为德治是治理天下国家的具体方案和方法。据统计，在《论语》中，有58章谈“仁”，“仁”字共出现105次；“德”字共出现36次；“政”字共出现43次；“礼”字共出现74次；“君子”共出现107次。在《论语·卫灵公篇》中，孔子曰：“无为而治者其舜也与？夫何为哉？恭己正南面而已矣？”^[18]他赞扬舜正己律己，从容安静，而使天下太平的“无为而治”。舜以身作则，顺从民意，只考虑老百姓利益，不为自己权力和利益打算，这种“无为而治”实际上是“为政以德”的德治。在《论语》“为政篇”中，孔子说：“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19]又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20]在《论语·述而篇》中还说，“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