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相向的努力
既然中西医结合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又是践行“中国梦”保障人民健康,并可能对世界有所贡献的大事情,只有中西医相向努力,紧密团结协作才可能达成。同时,还需要多方面(包括外行)的关注,才能更为全面。
前面曾说,广东人到上海要学上海话,不然就无法交流;反过来,上海人到广东也要学广东话。前几年笔者到深圳,以为大家都要讲广东话,出乎意料大家基本上都是说普通话。原来到深圳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有上海人、福建人、北京人、四川人等,只有讲普通话大家都能懂。这好比笔者到过25个国家,讲英语便能大体上沟通,因为各个国家都有懂英语的人。所以中西医结合“相向的努力”,也需要有一个共同的基础,笔者以为这就是“中华哲学思维”。
(1) 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中西医能否结合,如何结合,始终是争论不休的问题。笔者以为,要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如果大家都能站在中华哲理的立场上,真理只会越争越明。诚然,处在不同的岗位上,由于知识面和视野的不同,会有不同的看法和思路。从毛泽东和钱学森的角度,从中医的角度,从西医的角度,从“西学中”的角度,从病人的角度,从人民大众的角度,从哲学家的角度,从科学前沿的角度,包括从笔者儿子(软件架构师)的角度,等等,肯定都会给出不同的看法和思路。然而正是这些不同的看法和思路,才可能使中西医结合的构思更为全面和完善。
(2) 鼓励不同模式的探索
毛泽东在《实践论》中说“真理的标准只能是社会的实践”,所以究竟何种中西医结合的构思更正确,只能通过实践去检验。笔者以为,只要能提高疗效,能使病人康复,应该允许不同模式的探索。请注意,笔者这里用了“康复”,而不用“治愈”,是因为从中华哲学的角度,“生老病死”是自然法则,“病”是机体明显的“失衡”,治疗主要是“复衡”,恢复正常生活,而不是“消灭疾病”;不然很多中医或中西医结合的疗效就难以被认可。
中西医结合在过去的历史中已出现多种不同模式的探索。早年如张锡纯就曾著有《医学衷中参西录》。不久前笔者收到石家庄张士舜教授赐笔者的《医学参西衷中录》,就是从中医角度进行中西医结合的一种思路和探索。前面说过的《沪上中西医结合名家访谈录》,就是从“西学中”角度进行中西医结合的探索。赵玉男主编的《中西医结合的未来—从联合走向融合》,书中的第一篇便是“中西医结合的历史回顾”,这里就无须赘述。(https://www.daowen.com)
2020年抗疫期间,笔者看到记者采访北京中医医院院长刘清泉教授在其所著的一本书中提到“把呼吸机当作人参、附子来用”,笔者以为,“以中医之道驭西医之术”是很有启发性的思路,也是中西医值得合作研究的问题。笔者以为,“以中医之道”实质上就是“以中华哲学思维”来指导西医之术。但前提是需要对常用的西医治疗手段和药械,弄清其中医属性和功能类别,才能用“中医之道”来应用。笔者在88岁那年做了疝修补手术,术后即感到稍一活动便出大汗。如此大手术,是否相当于“破气破血”的作用?放射治疗是否也带有“破气化瘀”之效?耄耋之年,笔者流感发热,曾用过左旋氧氟沙星,用后发热退,但白沫痰不断,咳嗽难卧,人感虚弱不堪,所以抗生素是否属苦寒之品,为“清热解毒类”?治疗癌症的化疗药,是否也属“破气破血,软坚散结”之品?吸的氧气是否相当于“补气”药?吊的葡萄糖盐水是否属于“补阴”之品?高血压病人服用的降压药属什么?糖尿病病人的降糖药又属什么?等等。如果对西医各种疗法和药械都大体上明确了其中医属性和功能类别,这样,甚至西医去学一点中医辨证论治相关知识,便可能更好地使用现有的各种西医疗法和药械。这不也是一条值得探索的途径吗?
(3) 必须看到中西医结合不同于中西医并用
中西医结合要有相向的努力,如果响应这个号召,便会出现西医请中医会诊,或中医请西医会诊,这无疑是好事。然而结果常事与愿违,因为在西医不懂中医和中医不懂西医的情况下,中西医并用不等于中西医结合,常常不是优势互补,而是互相重复甚或抵消。
笔者老伴晚年患吸入性肺炎,西医用了大量抗生素未能控制而建议做气管切开。笔者鉴于家兄曾患同样肺炎未做气管切开,而是用了根据“肺与大肠相表里”开的缓泻中药就免除了气管切开,建议请中医会诊。然而中医一听是严重肺炎,便用了安宫牛黄丸和超大剂量的清热解毒药,结果病人一天腹泻十余次使病情明显恶化,西医不得不叫停中药。笔者早年从事晚期肝癌治疗也同样有过“中西医并用”使病情恶化的教训,那就是西医用大剂量化疗的同时,中医也用大剂量清热解毒之品。后来西医化疗攻癌的同时改为中医补法,即“西医攻+中医补”,病人生存期明显延长。
“并用”不同于“结合”,就像在战争中,陆军开始看不起空军,不承认空军的作用,可谓陆军独大。后来空军提高了技术扩大了效能,开始与陆军并肩作战了。但由于空陆两军间的沟通不畅,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并用模式,经常会有找不到目标或误炸自己人的事情。痛定思痛,开始建立了空陆一体的联合作战体系,由统一的指挥机构,按统一的计划指挥作战。结合两军各自的长处及短处,取长补短而以最终取得胜利为目的,这可能也是创中国新医学将要走的路。过去西医一家独大,完全排斥中医;到现在的中西医“并用”,各有各的理论,各有各的打法。笔者认为在“并用”中,西医和中医都要了解对方的治疗手段,中医要知道西医用药的机制,从而找到与之相辅的中医手段,西医亦然,这样才能尽量避免各自为政而由正得反的结果。笔者期望的中西医“结合”阶段,是中西医都充分了解对方的长处短处、治疗机制及效能范围等,而在统一的治疗理念下提出治疗方案,这个方案可以是西医攻中医补,也可以是西医补中医攻,目的是达到最佳的治疗结果。
为此,中西医相向努力的前提是:西医要懂一点中医,中医也要学一点西医,而且关键是中西医都要认可“中华哲学思维”这个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