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他活着

一直到今天,阿吉老人还是住在景色奇特的花土山。东方泛白,他在山顶望着尕斯湖畔采油树的森林,那满是油香的林子里,飘曳着一缕缕霞光,从树冠上筛下的是斑斑点点的滚动的金珠。在鸟儿鸣叫的悦耳声中,扎着小辫的采油姑娘披着一身彩霞,开始了新的战斗。红日当空,他在山顶望着尕斯湖南岸的齐可里克农场,那里人欢马叫,风物动人,拖拉机满载着一车车金灿灿的小麦,满载着一车车丰收的歌儿。最奇妙的是吼叫的卷扬机,吞着麦浪,吐着金涛,在碧蓝的天空镶上千丈长虹。暮霭降临,他在山顶上望着在落日的余晕中熠熠闪光的银灰色的储油罐,望着雄伟的钻塔上随风飘扬的面面红旗,望着串串明珠从花士沟升起,望着“解放”、“嘎斯”、“五十铃”、“大日野”载重汽车在灯火的大海里疾驶……这位曾经经巴基斯坦、阿富汗、阿曼到沙特阿拉伯伊斯兰圣地麦加朝觐过的乌孜别克族老人,多么爱我们的祖国,多么爱我们祖国的聚宝盆——柴达木!

阿吉老人是住在花土山。不过,他住的毡房早已变成了墓冢。门前立起了一块石碑。不,那不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碑,而是竖立在柴达木各族人民心中的丰碑。碑上写着“依沙·阿吉”几个醒目的大字。

1961年秋,当时阿吉年已六十有八,在一次给驻防部队带路,追歼零星匪特的战斗中,老人不幸突发了脑溢血重症。10月7日,石油部从北京派出的两位大夫乘直升飞机赶到了油沙山。可是,当两位大夫就要踏进他的病室组织抢救时,狠毒的病魔却急不可耐地从亲人解放军的怀抱里提前夺去了他那宝贵的生命,闪光的生命。15时25分,阿吉老人溘然长逝。噩耗传来,与阿吉老人风雨同舟、朝夕与共的老柴达木人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一位当年的地质队员伏在阿吉老人的遗体上,哽哽咽咽地向年轻的一代诉说着阿吉老人为地质队在渴死骆驼的地方找到“教命水”的故事,诉说着阿吉老人当年带领骑兵团在荒漠中追击乌斯满残匪的动人事迹……

依照阿吉老人的临终嘱咐,他的尸体没有运回他的故乡且末,也没有运回他曾经隐居过的若羌,而埋在了柴达木西南边陲的油沙山下。在十年动乱期间,老人的墓冢也遭到了破坏,石油工人们得到这消息后,怒不可遏地说:“查出来,非在那个家伙的头上敲几个窟窿不可!”青海石油管理局决定将阿吉之墓从油沙山搬迁到花土山,因为那里常年有钻井队,巍巍的钻塔就像一个个威严的卫士,守卫在阿吉老人的身旁。石油工人用砖石和水泥筑起了圆顶的墓冢。

“四人帮”被打倒了,那些世间的丑类一个个被押上了历史的审判台。柴达木又重新迈开了青春的步伐。各路大军云集在昆仑山下,石油会战的洪流滚滚向前。看吧,水陆两栖坦克开来了,它要把钻塔耸立在尕斯库勒湖;看吧,进口的深部钻机运来了,它要把钻井深度增加再增加;看吧,从格尔木至茫崖的铁路蓝图,正在准备绘制……茫崖——未来的石油城。人们议论着,在未来的石油城,在姹紫嫣红的百花园里,要为依沙·阿吉铸尊铜像。阿吉啊,你活着,你永远活在柴达木人的心中。

(刊于1982年《雪莲》杂志第二期,后选入中国文联出版公司《瀚海丛书》)

注:①克孜:维吾尔语,姑娘的意思,阿吉一家讲的是维吾尔语。

[作者简介] 赵得录,生于1946年,青海人,中共党员,汉族,大学文化,高级记者,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1967年从事新闻工作,2006年退休。曾任青海日报社记者、编辑、编委会秘书、总编室副主任、政教部主任、总编室主任、副总编辑、总编辑、社长、党组书记、省记协主席、全国记协常务理事。多次担任党和国家领导人视察青海的地方媒体首席记者。不少新闻作品在国内、省内获奖。在搞好党报宣传的同时,致力于新闻理论和报业发展的研究。其中,论文《党报必须讲政治》被中央权威刊物《新闻战线》杂志全文转载,选入《中国新闻年鉴》97卷;《建立跨世纪报业集团刍议》被评为中央党校函授学院优秀论文,收入中国社科院等单位编辑出版的《改革开放与市场经济文选》。爱好杂文写作,杂文《蚯蚓颂》曾获青海优秀文学作品奖,被选入《中国新文艺大系·杂文集》。(https://www.daowe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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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进柴达木盆地石油勘探队员艰苦的野外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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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50年代茫崖帐篷城梁泽祥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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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9月,李季(左)在柴达木尕斯库勒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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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达木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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