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存在的问题
欧盟就业政策在取得成功的同时,也面临着种种问题与考验。这些问题的存在,不仅影响欧盟就业政策未来的发展速度和水平,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欧盟社会政策的发展。据欧盟委员会的就业市场调查报告显示,由于部分成员国在就业政策中忽视了就业质量,使得就业政策在诸如延长工作年龄、促进失业人口再就业等方面的成效还不明显。而且,欧盟就业市场本身也存在一些缺陷,更加重了其存在的问题,主要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
(一)老龄人口就业压力大,就业率低
人口老龄化带来了巨大的就业压力。根据欧盟的调查结果显示,在欧洲人口日益老龄化的情况下,根据目前的退休制度,欧盟国家预计在未来10年中将减少大约15%的劳动力,法国、德国、奥地利、比利时、卢森堡、荷兰和斯堪的纳维亚国家面临的压力尤其突出。[18]缓解这种压力的有效办法之一,就是改善工作条件,延长工作年龄,将老龄工人继续留在劳动力市场。虽然欧盟国家在这方面确定了政策目标,并进行了一些相应的改革,但实际效果并不明显,欧盟总体就业形势也并没有预期中那么乐观。根据欧盟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02—2014年,欧盟28国就业率总体在66.5%~70.5%徘徊,大龄人员(55~64岁)就业率最低低至38.4%,最高仅为51.8%。其中大龄男性就业率最低为48.2%,最高为58.8%;大龄女性就业率最低为29.1%,最高为45.2%。虽然从总体上看,大龄人员就业率稳步提高,但仍远低于总体就业率,这预示着老龄人口的就业压力短期内很难有明显的缓解。(见表3-2)
(二)就业中的性别歧视仍然存在
从欧盟整体来看,虽然女性劳动力在社会各个领域的就业水平都有了大幅度提高,但仍落后于男性,男女之间在工资方面的差距依然存在,女性仍是低收入群体中的大多数。从就业部门来看,女性多就职于卫生保健、教育、酒店、餐饮、批发和零售贸易等服务性行业。根据欧洲统计局数据显示,2002—2014年,女性就业率在历经2007年的最高值78.2%后,从2002年的76.3%回落至2014年的73.8%,整体上仍低于男性的75%。考虑到欧盟男女人口100∶104.9的比率[19],女性的低就业率意味着有更多的女性仍处于失业状态。因此,尽管女性与男性劳动力的就业差距在不断缩小,但差距依然存在。(见表3-2)
(三)劳动力市场整合程度较低(https://www.daowen.com)
尽管欧盟努力在各个成员国的就业政策之间寻找共性,加强协调与合作,但是由于成员国的就业模式差别较大,造成各成员国对欧盟就业政策的认同也存在差异。由于劳动力市场的地区差异,欧洲形成了如德国、法国等奉行欧洲大陆模式,丹麦、瑞典等奉行北欧国家模式,英国、爱尔兰等国家奉行盎格鲁-撒克逊国家模式,希腊、葡萄牙等则奉行地中海模式[20]等几种重要的就业模式。一般而言,奉行欧洲大陆模式的国家对于共同就业政策的评价普遍较好;北欧国家由于其自身的改革方向与共同就业政策所倡导的原则基本一致,所以对此也持积极态度;而中东欧及南欧国家则认为共同就业政策未能充分考虑它们各自劳动力市场的实际状况,对其表示质疑。因此,这种差异使劳动力市场的整合变得比较困难,而且导致劳动力市场的一体化程度偏低。
(四)就业质量水平偏低

在就业问题上,一般总是强调实现“充分就业”的目标,但是“充分就业”并不意味着只考虑“量”这个单一因素,也应该考虑“质”的问题。而且在涉及就业质量问题时,也不能单纯考虑提高就业率,而忽视工作质量。传统意义上的“充分就业”,意味着每个公民,都可以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这种“充分就业”建立在传统的家庭模式的基础上,即男性劳动力通过一份全日制的工作承担赡养家庭的义务。[21]然而随着社会的发展,传统的福利制度陷入困境、大量女性涌入就业市场、人口老龄化等因素都对传统“充分就业”提出了挑战。新的“充分就业”不仅包括原有的全日制工作,而且包括非全日制、女性就业以及各类灵活就业方式所创造的工作机会,因此,新的“充分就业”有助于提高整体就业率。但是,从事灵活就业的劳动者无论在劳动保护、工作条件,还是在工资水平、福利待遇方面都与全日制或长期工作者之间存在很大的差距。因此,就业率并不能完全准确地反映实际的就业质量。
尽管如此,无论在欧盟层面还是成员国层面,都非常强调通过各种非全日制就业,如家庭就业、临时就业、自营就业等灵活就业方式来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实现“充分就业”,即使这种工作并不“体面”,但它在为老年人、妇女、青年等弱势群体创造就业机会方面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和生命力,因此得到了欧盟及其成员国的广泛认可。在欧盟层面,欧盟逐渐放松管制,制定政策引导其向正确的方向发展;在各成员国层面,各国政府也积极给予鼓励和支持;作为普通公民,也逐渐改变传统的就业观念,短期合同、部分就业合同逐渐增多。这种变化意味着欧盟各国对就业数量的追求占主导地位,而对工作质量的要求降低了。这不仅体现出欧洲各国在激烈的经济竞争面前,在保障公民获得充分的“体面的”工作方面显得力不从心,也反映出欧盟向市场促进就业、拓宽就业渠道的方向倾斜,这对于应对短期的失业问题具有积极的意义。但是从长期来看,这也许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因为灵活性就业毕竟不是失业者的首要选择,在多数情况下,失业者是将灵活就业作为一种过渡性手段。而且灵活就业方式使得劳动者频繁进出劳动力市场,这对于工作的持续性和稳定性也是不利的。[22]
共同就业政策是欧盟社会政策的核心内容。进入20世纪90年代后,欧盟也将主要精力放在推进共同就业政策的发展上,因此,共同就业政策的整合速度和发展水平都远远超过社会政策的其他领域,而且在降低失业率、调整就业结构、完善劳动力市场等方面都取得了明显的效果。但是,共同就业政策的发展也仍然存在许多问题,包括老龄人口的就业率低、女性就业歧视、就业质量偏低、就业政策整合程度较低等。总之,鉴于共同就业政策在欧盟社会政策中的特殊地位,它的发展直接影响着欧盟社会政策的水平,因此,努力促进成员国在就业领域的整合,应对来自就业方面的问题,仍将是欧盟社会政策未来的主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