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定居南京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定居南京

1598年9月7日,利玛窦终于实现了他多年梦寐以求的愿望—来到了明帝国的都城—北京。但是他很快就失望了。

中日战事带来的恐外、仇外心理一样笼罩着北京城。利神父开始时在王忠铭北京的家中居住。但朝廷有令,为给皇帝祝寿的官员必须一个月后离开,王尚书原来期望的改任北京礼部尚书的愿望没有实现,便悻悻地回南京了。不论是王忠铭的朋友,还是利玛窦的朋友,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收留外国人,甚至连在家中接待一次他的访问都不愿意。“接待外国人竟是如此的可怕。”利玛窦万分感慨地写道,“福音光辉照亮北京的时刻还没有到来”[5]。于是他决定离京南下。

虽然利玛窦第一次进京并没有成功,但是此行收获还是很大。第一,他对北京有了最初步的印象;第二;他在沿途对所经过的城市的经纬度作了测量,因此得出马可·波罗笔下的契丹就是北中国、汗八里就是北京的结论;第三,他在返回南方的途中,与他的同伴一道制定了第一个用拉丁字母为汉字注音的方案。

沿运河南下的利玛窦身染疾病,到苏州投奔他的老朋友瞿汝夔(字太素)。在瞿汝夔的悉心照料下,他很快恢复了健康。瞿汝夔建议利玛窦选择苏州作为新的栖居地。他说,“南京的大官太多,很难期望他们全部对教会采取友好态度。很容易发生这样的事,由于某种原因,某个大官可能反对神父们把他们赶出住所,不光彩地遣送出境。”[6]而在苏州,却不会发生这样的麻烦。但即使是在苏州定居,也必须到南京去一趟,请礼部尚书王忠铭给苏州的地方官写一封信。

当时正值春节期间,利玛窦和瞿汝夔先到镇江,与在那里任知府的老朋友王应麟一起高高兴兴地欢度佳节,然后,于1599年2月6日第三次进入南京城。他被南京城征服了。

《利玛窦评传》的作者写道:“利玛窦只熟悉西斯廷五世(1585—1590时期任教宗)时代之前的罗马,而那时罗马城人口要少好几万,街道曲里拐弯,两侧往往是龌龊的破屋。现在目睹南京这座大城,未免眼花缭乱,虽然他事先研究了中文的描述,心里还是不敢过于置信的。确实,明代的南京城极其雄伟壮观,堪与十九世纪的欧洲任何最大的首都相比拟。本朝开国皇帝洪武把它造成奇迹,东方所能见到的一切都无法望其项背。”[7]

这次南京城的气氛与前两次迥然不同。1598年的9月,也就是利玛窦离开北京的几天之后,发动对中、朝战争的日本关白丰臣秀吉死了。临死前他命令日军撤出朝鲜。这样困扰明帝国多年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利玛窦等人先在位于旧城中心、内桥东南不远的一个叫作“承恩寺”的庙宇落脚,几天之后就去拜访王忠铭。王忠铭非常高兴,主动劝利玛窦在南京买房定居。他说,南京的气候很好,他也愿意神父们住在附近,从而保护他们比较方便。他甚至当下命下属为神父寻找一处合适的房子。(https://www.daowen.com)

利玛窦告辞回住所不久,尚书大人便身着盛装官服,以全副的传统礼仪前来回访,并邀请利玛窦到他的府第住几天,一起度元宵,赏灯火。南京城的元宵节自然也非一般城市可比,利玛窦叹道:“一个月的工夫耗费的硝石、火药,比欧洲连续作战两三年还要多。”

身居高位的王忠铭对利玛窦的破格招待,惊动了南京的官场。刑部尚书赵参鲁、刑部侍郎王樵、户部尚书张孟男、礼部侍郎叶向高、郭正域、杨道宾、吏科给事中祝世禄等等,还有一些知名学者如李心斋、王肯堂等纷纷来访。很多人还盛情邀请神父到他们家里去住。

南京官员和学者们出乎想象的热情,使利玛窦改变了定居苏州的初衷。不久,利玛窦根据工部员外郎刘冠南提供的信息,以很低的价格买下了一处因为据说常常“闹鬼”而无人敢住的房子。其位置在正阳门西营崇礼街,“四周可以看到皇宫和各部衙门”,是一个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在这里,利玛窦一直居住到1600年5月中旬,他第二次北上进京为止。

这一期间,这所房子成为展示西方文明的展览馆。仅举一例:由于朋友们对利公给皇帝进贡的贡品很感兴趣,希望先睹为快。利玛窦一方面为了感谢友人的帮助,一方面为了扩大西方文化的影响,决定公开展出几天,让好奇朋友前来参观。结果他们没有预料到的情况出现了:

“客人们成群地来观看。礼物的新奇超过了他们的预计,以致很多人吃惊得连赞叹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看来不知疲倦地观赏和议论。来过的人告诉别人,再传给另外的人,直到参观变得不堪忍受,神父们不得不关闭门户。但参观者不愿被拒之门外。他们甚至准备破门而入,先抗议说,他们坚持要看,不是因为无理取闹,而是因为他们的羡慕。”[8]后来出于安全等多方面的考虑,利玛窦决定将圣像、三棱镜等贡品交由祝世禄妥为保管。他们将贡品送往祝府时,“抬着它们经过城里的大街,庄严地游行了一周”,使得南京市民几乎家喻户晓。

可以说,随着利玛窦的到来,在那一短暂的时期,南京成为了中西文化交流的中心。同时,由于南京的独特的地位与功能,南京时期在利玛窦的一生中也占有特殊和重要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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