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华民的去世及其墓碑遭遇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八、龙华民的去世及其墓碑遭遇

1654年,已95岁高龄的龙华民摔了一跤,从此一病不起。他自知死期将至,“命人诵耶稣《受难记》,泣曰:‘死时获闻我主死难之事,我之幸矣。’”[53]遂于12月11日辞世。“顺治帝素重其人。华民生时,曾命人图其形状;及华民卒,乃赐葬银三百两,并遣官祭奠。”[54]龙华民的遗体安葬在滕公栅栏利玛窦的墓园中,排在邓玉函墓地之南。碑文刻写道:“耶稣会士龙公之墓 龙先生讳华民,号精华,系泰西西济利亚人。生于一千五百五十九年,自幼入会真修。万历丁酉年航海东来,宣传圣教。利玛豆(窦)去世后,升为管理中国耶稣会务上司,曾严禁奉教信友崇奉中国典礼。卒于一千六百五十四年洋十二月十一日,享寿九十有五。”[55]

从那时至今,已经过去了近360年了。滕公栅栏墓地经历了沧桑巨变。1900年,墓地遭到义和团的平毁,不仅所有墓葬的尸骨都被挖出焚扬,很多墓碑也被砸断,甚至粉碎。龙华民的墓碑就是少数被毁遗失的之一。《辛丑条约》签订后清政府根据条约要求重修了墓地,重刻了龙华民的墓碑,在上述碑文之后,增加了以下文字:“按此墓原有碑志,庚子夏被拳匪劫毁。兹于光绪三十二年丙午重立。”[56]重新刻就龙华民的墓碑与虽被推倒却基本完好的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徐日升、索智能的墓碑一起再度被树立起来。而其他传教士的墓碑则被镶嵌在新建教堂的外墙里。在之后的岁月里,墓地又陆续增加了新的墓葬。

上世纪50年代初,北京市决定建设市委党校,市委副书记刘仁选中滕公栅栏这处离中心区不远,却相对安静且绿树成荫的地方。市政府与教会协商,用海淀区西北旺的20多亩土地换取滕公栅栏。北京天主教会出于种种考虑同意了这一置换,但同时提出:为了避免不利的国际影响和不伤害教徒们的感情,利玛窦等几位最著名的传教士墓地应在原地保留。这一建议部分地得到周恩来总理的首肯,下令将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3人的墓地在原地保留。于是,原滕公栅栏墓地的墓葬被作了几种不同的处理:凡于1900年之后下葬的墓葬全部迁至西北旺的新墓地;1900年被毁后被嵌入教堂外墙的墓碑随教堂一道留在原地;利玛窦、汤若望、南怀仁3人墓碑原地保留;而当年与此3人墓碑一道重树起来的龙华民、徐日升、索智能3人的墓碑则被移至教堂的后院。不幸的是,经历十年“文革”之后,龙华民等3人的墓碑全部遗失。1979年,“文革”结束后,利玛窦墓地得以重建,利、汤、南3人的墓碑被再次树立起来。1984年,因“文革”期间教堂被毁而散落在四处的60通墓碑被收集重立起来。“利玛窦及外国传教士墓地”成为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进而升格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可惜,在1900年被毁而重刻的龙华民墓碑这一次却永远地遗失了。

意大利耶稣会士龙华民,1597年来华,将毕生的精力(半个多世纪)贡献给他所热爱的中国和中国人民,堪称为中意友好的先驱人物,值得我们加以纪念,并对他的功过是非给予客观公正的评价。

编后语 : 此文发表在《韶关学院学报》2012年第九期,及澳门《文化杂志》2014年夏总字第九十一期。


[1]关于龙华民的出生年份,有几种说法:维基百科网和费赖之书都记为1559年(见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4页),龙华民墓碑碑文也持此说(见北京行政学院编《青石存史》,北京出版集团2011年版,第220页);另一说见(意)Antonino Lo Nardo 所著Missionari siciliani nella storia della Compagnia di Gesù p147中,记为1565年;还有另一说:1556年。

[2]利玛窦曾说起龙华民的学业:龙华民“自入了耶稣会,攻人文与修辞两年、哲学三年,而神学只读了两年”。见利玛窦著罗渔译《利玛窦书信集》,台北光启书社1986年版,第322页。

[3]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43页。

[4]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49页。

[5]同上书,第451页。

[6]同上书,第448页。

[7]同上书,第452页。

[8]利玛窦著罗渔译《利玛窦书信集》,台北光启书社1986年版,第322页。

[9](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95页。

[10]同上书,第95页。

[11]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54页。

[12]同上书,第460页。

[13]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63页。

[14](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103页。

[15]同上书,第105页。

[16]利玛窦著、罗渔译《利玛窦书信集》,台北光启书社1986年版,第324页。

[17]利玛窦《述文赠程子》,转引自李奭学《中国晚明与欧洲文学:明末耶稣会古典型证道故事考铨》,中央研究院丛书版,第31页。

[18]利玛窦著、罗渔译《利玛窦书信集》,台北光启书社1986年版,第227页。

[19]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57—458页。

[20](法)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8—69页。

[21]方豪著《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版,第69页。

[22](法)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3页:“如望曾撰有《天主圣教约言》一部,1601年顷初刻于韶州”。

[23]龙华民著《圣撒若法始末》(明隆武元年版),见钟鸣旦、杜鼎克、蒙曦编《法国国家图书馆明清天主教文献》,台北利氏学社2007年版,第十五册第217—262页。本节引文凡引自此书者不再注明。

[24]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458页。

[25]李奭学著《翻译、政治、教争:[圣若萨法始末]再探》,东华大学中文系编《文学研究的新进路—传播与接受》,台北洪业文化公司2004年版,第464页。(https://www.daowen.com)

[26]利玛窦、金尼阁著何高济等译《利玛窦中国札记》,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616页。

[27]同上书,第643页。

[28](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96页。

[29](法)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5页。

[30](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50页。

[31]同上书,第94页。

[32](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97页。

[33]同上书,第105页。

[34]同上书,第95页。

[35]转引自(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95页。

[36]同上书,第95—96页。

[37]转引自夏伯嘉《天主教与明末社会:崇祯朝龙华民山东传教的几个问题》,见《历史研究》,200年第2期,第57—58页。

[38](法)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5页。

[39]徐光启《泰西水法序》,见徐宗泽《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上海译文出版社2010年版,第235页。

[40]黄伯禄《正教奉褒》,见韩琦等编《熙朝崇正集西朝定案(外三种)》,中华书局2006年版,第270页。

[41](美)福斯(Theodore N.Foss)撰《西方解释中国:耶稣会士制图法》,见澳门文化局编《文化杂志》中文版第二十一期,第173页。

[42]方豪:“按我国重视‘衣冠必整’,因此大典礼中必戴冠,而西方礼俗则以除冠示敬,故西方弥撒祭服中并无特制之冠。金氏获得许可后中国教会乃特定一种‘祭巾’,尚用至清末,民国以后,始渐废除。”见方豪《中国天主教使人物传》,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版,第126页。

[43](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96页。

[44]高继宗《西方地震知识首传者龙华民》,《防灾博览》,2006年第四期,第26—27页。作者为国家地震局工作人员。

[45]龙华民《地震解》,见钟鸣旦、杜鼎克、蒙曦编《法国国家图书馆明清天主教文献(第五册)》,台北利氏学社2009年版。本节中引文凡出自该篇者不再注明。

[46]高继宗《西方地震知识首传者龙华民》,《防灾博览》,2006年第四期,第27页。

[47]转引自黄兴涛《西方地震知识在华早期传播与中国现代地震学的兴起》,见《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第27页。

[48]刘昭民(台北中央研究院科学史委员会)《最早传入中国的西方地震学知识》,见《广西民族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2007年11月第13卷,第14页。

[49]转引自黄兴涛《西方地震知识在华早期传播与中国现代地震学的兴起》,见《中国人民大学学报》,2008年第5期,第27页。

[50]耶稣会1637年年报。转引自夏伯嘉《天主教与明末社会:崇祯朝龙华民山东传教的几个问题》,见《历史研究》,2000年11月第2期,第53页。

[51]夏伯嘉《天主教与明末社会:崇祯朝龙华民山东传教的几个问题》,见《历史研究》,2000年11月第2期,第53页。

[52](美)邓恩著、余三乐等译《从利玛窦到汤若望》,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年版,第317页。

[53]费赖之著、冯承钧译《在华耶稣会士列传及书目》,中华书局1995年版,第68页。

[54]同上书,第68页。

[55]北京行政学院编《青石存史》,北京出版集团2011年版,第220页。

[56]同上书,第22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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