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仁的去世和葬礼
1688年1月28日(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南怀仁病殁。在他逝世前不久,曾给皇帝上了一篇奏疏,称:“臣怀仁远西鄙儒,自幼束身谨行……因臣粗知象纬,于顺治年间,伏遇世祖章皇帝召臣来京,浩如烟海豢养多年。蒙皇上命臣治理历法,未效涓埃;过荷殊恩,加臣太常寺卿,又加通政司通政使……寻又加臣工部右侍郎……臣扪心自揣,三十年来,并无尺寸微劳,仰报皇恩于万一……”表示了他对康熙皇帝知遇之恩的深深感激。
康熙皇帝玄烨闻南怀仁死讯后非常痛惜,降旨曰:“南怀仁治理历法,效力有年。前用兵时,制造军器,多有裨益。今闻病逝,深轸朕怀,应得恤典,察例从优。”紧接着又有一旨,云:“谕:朕念南怀仁来自遐方,效力年久,综理历法,允合天度;监造炮器,有益戎行;奉职勤劳,恪恭匪懈;秉心质朴,终始不渝,朕素嘉之。前闻卧疾,尚期医治痊可。今遽尔阖逝,用轸朕怀,特赐银贰佰两,大缎十端,以示优恤远臣之意。特谕。”
因这时正好康熙皇帝的祖母孝庄皇太后于两天前刚刚去世,正值国葬期间,便将南怀仁的葬事推迟举行。一个月后,康熙派遣两位大臣前往南怀仁的灵堂志哀。他们在灵柩前跪下、叩头,然后高声宣读了皇帝亲自撰写上述圣旨,作为悼词。
3月11日,南怀仁的葬礼在京举行。皇上遣佟国舅及侍卫赵昌前去送殡。早晨7时许,以这两位大员为首的数十名官员就来到灵堂。这时,灵堂里已挂满了大小官员及神父生前友好送来的挽幛,供桌上摆满了祭品。送殡的人们依次跪拜,有的人失声痛哭。葬礼完毕后随即起灵。南怀仁的棺材是用3寸厚的上等木料制成的,油漆考究,还装饰着金色的图案。灵柩上覆盖着绣龙彩罩。灵柩从灵堂移出,放在一个很大的灵棚中,由80名杠夫抬着。随后是铭旌一架,高3丈余,红底金字,上书南怀仁之姓名、官职,然后有十字圣架亭一座,饰以彩绸。
送葬的队伍中,信教之人排在两边,手执蜡烛和小旗随灵柩而行。十字圣架居中,又有圣像一座,总领圣像亭一座,御亭一座,内悬以黄缎书写的上述皇帝谕旨。队伍中抬着南怀仁的巨幅画像,西洋传教士跟在画像的后面。他们也按照中国的风俗习惯,身着白色的丧服,一边走一边哭。送葬队伍所经过的从宣武门到阜成门一路的大街两旁,排列着士兵,也挤满了看热闹的北京老百姓。
抵达“滕公栅栏”茔地之后,神父们依照宗教礼仪祝诵祷告,然后将南怀仁的棺木下葬。墓前树汉白玉石碑一通,螭首龟座,反面镌刻着汉、满两种文字的康熙皇帝亲撰的碑文,正面则刻着中文、拉丁文两种文字的南怀仁的生平简历。碑文曰:
“钦天监治理历法、加工部右侍郎、又加二级,谥‘勤敏’,南怀仁碑文:朕惟古者立太史之官,守典奉法,所以考天行而定岁纪也。苟称厥职司,授时之典,实嘉赖之。况克殚艺能,有资军国,则生膺荣秩,殁示褒崇,岂有靳焉?尔南怀仁,秉心质朴,肄业淹通,远泛海以输忱,久服官而宣力;明时正度;历象无伪,望气占云,星躔式叙;既协灵台之掌,复储武库之需。覃运巧思,督成大器,用摧坚垒,克裨戎行。可谓莅事惟精,奉职弗懈者矣。遽闻阖逝,深切悼伤。追念成劳,易名‘勤敏’。呜呼!锡命永光乎重壤,纪功广示于遐陬,勒以贞珉,用垂弗替。康熙贰拾捌年肆月初壹日。”(https://www.daowen.com)
生平简历写道:
“南先生讳怀仁,号敦伯,泰西拂郎德里亚国人。自幼入会真修。于顺治十六年岁次己亥,入中国传教。卒于康熙二十七年岁次戊辰十二月二十六日,寿六十六,在会四十七年。”
中国从汉代开始形成为死去的人封以谥号的习惯。得到谥号的主要是皇帝和大臣。古人曰:“谥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就是说,谥号是用简单的两个字概括人物生前的功绩和操行。康熙皇帝所赐“勤敏”二字,恰好是对南怀仁在钦天监供职期间勤勉、聪敏的恰当评价。在明清之际来华而后来客死在中国的传教士中,南怀仁是唯一一位身后得到谥号的。
南怀仁逝世至今已经300多年了。南怀仁长眠的滕公栅栏墓地历经几百年的风雨沧桑,今天已成为一处国家重点文物得到了妥善保护。前来参观的中外友人络绎不绝,其中也包括来自比利时的南怀仁的同胞—比利时总理让·吕克·德阿纳(2002年)和比利时枢机主教丹尼斯(2008年)等人。
1988年9月,是南怀仁逝世300周年。鲁汶大学南怀仁基金会及新成立的欧中研究所文化中心为此召开了国际学术研讨会期间。30多位来自大陆与台湾的中国学者,以及来自比、苏、美、英、法、德、意的专家学者参加了会议。中国政府赠送了一件以现今陈列在北京古观象台上的南怀仁监制的天体仪为原型的天体仪复制品。目前这一复制的天体仪就安放在鲁汶大学南怀仁基金会办公室“怀仁厅”前的小院里,成为代表中比友谊和文化交流的纪念碑。
编后语 :此文完稿后,分为两篇:《论南怀仁的〈欧洲天文学〉》和《南怀仁:清朝洋人部长》,先后发表在《汉学研究》第十一集(学苑出版社2008年)和《中国科学探险》2011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