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日升来华受到康熙皇帝的赏识
徐日升(原名:Thomas Pereira),字寅公,1645年出生于一葡萄牙贵族家庭,18岁时进入位于科英布拉的著名天主教耶稣会修院。1666年,年仅21岁的他远赴印度,先在果阿,继而到澳门完成学业。
1669年,北京发生了一件影响深远的事件。康熙皇帝除掉了辅政大臣鳌拜而实行亲政,他为之前被诬陷入狱、含冤而死的汤若望平反昭雪,恢复了被鳌拜等人废除了的西洋历法,任命南怀仁主持钦天监,并对更多的西洋传教士来华效力表示欢迎。南怀仁也借此机会争取让更多的传教士进入内地。当他得知居住在澳门的徐日升精通天文历法和乐理音律后,便向康熙皇帝提出举荐。康熙命两名使臣专程至澳门,宣布召徐日升进京的圣旨。
1673年,徐日升与接他的使臣一同入京。不久康熙皇帝在紫禁城内亲自接见了他。关于接见时的情况,南怀仁在他的《欧洲天文学》一书中曾作了详细的记述。他说:“有一次皇帝命我与闵明我、徐日升二神父一道进入紫禁宫他的内室。他命徐日升演奏风琴和另一种欧洲的键盘琴。这琴是我们送给皇帝的。皇帝十分喜爱欧洲音乐。过了一会儿,他又命他的乐师演奏一支练习了很长时间的中国歌曲。皇帝自己也用另一种乐器极熟练地一同演奏。这时,徐日升神父一面随着轻轻地唱起来,一面用他的笔以我们欧洲的文字和音符,直接地记录下了这首歌。完成后,他还将这张小纸拿到我们眼前,给我们看。他记录的乐谱在节拍的间隔、音符的长短等都与那首中国歌曲的旋律完全一致。随后,应皇帝的要求,他将那首中国歌重又弹奏了一遍,在节拍的间隔、音符的长短、情绪的抑扬顿挫等方面,都十分完美,就好像他练习过很多天一样。其实他以前从来没听过这首歌。”[1]
南怀仁接着写道:“康熙皇帝见此十分惊讶,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从此以后,皇帝经常用赞赏的词语无保留地称颂欧洲的音乐与科学。徐日升神父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如此精确地重奏出这整首陌生的歌曲,而皇帝本人甚至他的乐师都是练习了很多天都做不到这一点。还有就是徐日升使用的那种记录乐谱以使人们永不忘记的方法。这一切对康熙皇帝来讲,简直就是奇迹成真。正如我说过的,他甚至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因而一次又一次地命徐日升验证他的这一高超艺术。他以极大的仁爱之心,让徐日升用笔和纸记录下他演奏的一首又一首中国歌曲,并让神父以适当的音程和音阶唱出来,重现歌曲的旋律。”
“经过多次试验之后,当康熙皇帝看到徐日升神父的演奏在所有的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他就用满语说,这种欧洲艺术实在是奇妙得令人不可思议。这个人(指徐日升)实在是个杰出的天才,令人佩服。”[2]之后不久,皇帝赠给徐日升等神父24匹绸缎,并对他们说:“用这些料子做身新衣服吧,因为你们现在穿的这身衣服已经不合适了。”
徐日升以其音乐、天文、数学等多方面渊博的知识,以及其遵循“利玛窦规矩”的友善态度,赢得了康熙皇帝的赏识。1688年南怀仁去世后,康熙皇帝提名徐日升继任为钦天监监正。但是,他婉言拒绝了,而是举荐前面提到的闵明我担任该职。皇上尊重他的意愿,任命他和另一名比利时耶稣会士安多为钦天监监副。而闵明我受命赴俄罗斯和罗马办理交涉,长期不在北京。所以钦天监的工作实际上主要由徐日升和安多负责。
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六月二十八日,康熙帝还给了徐日升特别的赏赐。史记 :
“上传徐日升至黼座前,赐牙金扇一柄,内绘自鸣钟、楼台花树。御题七言诗云:(https://www.daowen.com)
昼夜循环胜刻漏,
绸缪宛转报时全。
阴阳不改衷肠性,
万里遥来二百年。”[3]
从康熙皇帝与徐日升的一次交往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尊重传教士信仰的态度。耶稣会士杜德美在一封书信中写道:“他(康熙皇帝)在使用传教士的40余年中从未想过让他们做有违宗教的事,因为他认为这一宗教合乎道德。当需要他们服务时,他事先就了解他们是否会对他吩咐的事感到为难,他甚至对事情认真到一丝不苟的地步。”杜德美例举了一件与徐日升有关的事,“陛下说:‘朕宫中有个女子竖琴弹得极好,朕曾想让精通乐器的徐日升神父评判她的技艺,但注意到神父们的敏感,朕担心会被神父拒绝。一度朕想只要在两人间隔一道帏幔,神父可能不再会为难,但朕仍怕这种办法会使他不快。于是几个廷臣建议朕让这名女子穿上男装,而且答应绝对保密。为满足好奇心,朕真想这样做啊!但经考虑,朕认为不该欺骗一个信任朕的人,于是就放弃了这一娱乐,因为朕不想给传教士履行职守造成任何麻烦。’”[4]
由此可见,康熙皇帝与徐日升之间建立起了某种超越“君臣”关系的真挚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