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日升重建南堂和制造管风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徐日升重建南堂和制造管风琴

1703年,康熙皇帝因来华法国传教士进献的奎宁治好了他的疟疾病,而赐地赐银为他们修建了北堂。而徐日升在皇上病重时,也彻夜守候在宫内。因此,康熙皇帝对葡萄牙传教士也表达感谢之意,“以宣武门内天主堂规模狭隘,另给银一万两,饬令重修。”这次对南堂的重修就是由徐日升主持的。

关于徐日升主持的南堂改建工程,在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徐日升在此次南堂的改建中对与音乐有关的设施—钟楼和管风琴建造所作的贡献。

关于徐日升为南堂安装钟楼的工作,南怀仁在《欧洲天文学》的第26章中作了详细的记载。他写道,徐日升神父“他建造了一个大钟,安装在北京城内我们教堂的塔楼上。巨大的铜钟能奏出优美的旋律,箭形的指针位于塔楼顶端的正面,在标有巨大数字的圆盘上显示着每一天的钟点时间。由于钟声传播得遥远和广阔,使得我们的教堂也在帝国都城里名声远播。众多人们拥挤着前来观看我们的教堂。无论如何,最令他们惊奇的是每到一个整点前钟楼所奏出的序曲音乐。的确,因为徐日升神父特别精通音乐,他设计了很多能奏出和谐音乐的钟铃,用车床精密地制造出来,然后悬挂在钟楼正面最高的塔楼上,塔楼是敞开的。在每一个钟铃里,他按照欧洲方式(中国式的铸钟都是从外面敲击发声的—笔者注)用铁丝系上一个精心设计的钟锤,使它们能奏出美妙和谐的音乐。在钟楼的空隙间,他放置了一面圆柱形的鼓轮。在这鼓轮上,他用插上一些表示音阶的、相互之间的间隔成比例的小钉的方法,预置了中国音乐的声调[5]。当时间快到该敲大钟时,这鼓轮就自动地起动,借助它的重力旋转起来。它被系钟锤的铁丝带动起来,由那些小钉敲击着演奏出完美的中国音调。当这鼓声一结束,那大钟就立即以深沉厚重的音响敲起来。”

南怀仁称:“我实在是无法用言词来形容这一新奇精巧的设计是如何使前来观看的人们感到狂喜。甚至在超出我们教堂前广场之外的广大的街区里,都不能阻止这拥挤、失序的人潮,更不要说我们的教堂和教堂前的广场了。特别是在固定的公共节日里,每个小时都有不同的观光者潮水般地、络绎不绝地前来观看。”[6]

关于教堂内的大型管风琴,南怀仁说:“我们现有的欧洲管风琴太小,也很不完善。徐日升神父正在制作另一个,它正处于最后装饰阶段。我希望这个管风琴不久就安装在我们的教堂内。我相信在整个东方都找不到这样类似的管风琴。它能同样地演奏欧洲的和中国的音乐。”“我希望徐日升神父此时正在安装的管风琴,将在不久之后完成。正如我上面所述的,将会有更多的人们涌入我们这个新‘歌剧院’,通过这个方法,每一个灵魂将在西洋的管风琴和鼓、镲等其它各种乐器面前,歌颂和赞美我主。”[7]南怀仁的《欧洲天文学》完成于1678年前后,由此确定,这时徐日升的管风琴正在修建当中,尚未竣工。

徐日升在写于1681年8月30日的一封信中,谦虚地以第三人称谈到了他制造和安装管风琴的工作。他在信中说:“这位神父制造了另一台管风琴,内有四种音……其最大管长二米二十多公分。今年放置在教堂,受到空前的欢迎,无数人前往观看。我们不得不(要求)加派兵士在教堂及天井维持秩序。人们听到了在皇宫里从未听过东西。制琴者不得不整整一个月每天弹奏许多小时。通常情况下,每十五分钟弹一个曲子……。这件事轰动了朝廷。我们的琴声在当地人的耳际中回荡。其中许多人因此接纳了基督教,并从中推论出基督教与他们自己的宗教相同,加以信奉。这是我们最大的愿望所在。”[8]

在1683年8月1日的另一封信中,他又提及了那种曾令“龙颜大悦”的管风琴:“他们(指他自己和其它传教士)擅长制造管风琴。在制出几台之后,皇帝要求他们再制造和发明更新的出来。其中一台风琴高十二‘布拉沙’(葡国旧时的量度单位,一布拉沙等于二点二米),通过音韵和谐的铃,自动弹奏中国舞曲。是上主赐予我们成功,令我们得到荣耀。(这座风琴有一机械装置,包括一组音律和谐的铃,随风琴声自动有节奏地奏出中国舞曲)新风琴受到热烈赞扬,并进行了公开演出。皇帝亲自驾临聆听,与百姓共度歌舞升平的时光,达十天之久。我们那高十二布拉沙的风琴在皇帝面前随同铃声一起弹奏,令皇上形象更显得高贵庄严……”[9]这是一台高达22.4米的巨型管风琴。在当时中国样式的建筑是容纳不下这么高的乐器的,他只能安装在欧洲样式的高大的教堂中。这说明管风琴完工于1678年至1681年之间。(https://www.daowen.com)

乾隆年间,曾以撰写《二十二史札记》而著名的史学家、文学家赵翼曾参观了南堂,撰写了题为《西洋千里镜及乐器》的短文,对其中的望远镜等西洋仪器作了详细的记述,并以相当的篇幅描绘了教堂里的管风琴。

赵翼是这样描绘管风琴的:“有楼为作乐之所。一虬者坐而鼓琴,则笙、箫、盘、笛、钟、鼓、铙、镯之声,无一不备。其法设木架于楼,架之上悬铅管数十,下垂不及楼板寸许;楼板两层,板有缝与各管孔相对,一人在东南隅鼓鞴以作气,气在夹板中尽趋于铅管下之缝,有缝直达于管;管各有一铜丝击于琴弦;虬须者拨弦则各丝自抽顿,其管中之关捩而发响矣。铅管大小不同,中各有窾窍,以象诸乐之声。故一人鼓琴而众管齐鸣,百乐无不备,真奇巧也。又有乐钟,并不烦人挑拨,而按时自鸣,亦备诸乐之声,尤为巧绝。”[10]

赵翼还吟诵了一首题为《同北墅、漱田观西洋乐器》的长诗。在诗的开头,先写了作者在聆听管风琴演奏时的感受,他用了众多的中国乐器的发声效果来比附和描绘管风琴演奏丰富的表现力和感染力。作者起初以为,一定是有上百名乐工共同演奏,谁知“岂知登楼观,一老坐搊擘”,仅一个人弹琴就产生一个乐队的效果。作者然后对管风琴的构造及其发音原理作了描述,并惊叹道:“奇哉创物智,乃出自蛮貊。”这么奇妙的乐器,竟然出自中国以外的地方!作者终于领会到:“始知天地大,到处有开辟。人巧诚太纷,世眼休自窄。”就是说,这时我才知道天地是如此之大,到处都有新的发明创造。灵巧智慧的人实在是非常多的,不要把自己的眼光限制得过于狭窄。但是“域中多墟拘,儒外有物格”,中原的士人的眼界总是很拘谨,要知道除了儒学之外还有很多其它学问啊!最后作者写道,我流连忘返,不觉天色已暮,自鸣钟告诉我时间已至酉刻(即晚九、十点钟)。回家后我还是非常兴奋,无法入睡,于是就将今天的所闻所见写下来,记录在枕席之上。

除赵翼之外,还有不少的文人官员也被管风琴的魅力所倾服,留下了溢美于言的记载,甚至很多造访北京的朝鲜人也对南堂中的管风琴做过一些精彩的描述。

可惜的是,这架管风琴毁于乾隆四十年(1775年)南堂发生的一场大火。这离徐日升制造完成之日还不到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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