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法语体
法语体,大概指带有法力功能或祈愿色彩的语言。其篇幅一般不很长,短的仅一段,不过百来字,长的上千字。《普庵禅师全集》中收录了不少普庵的法语,如《涅槃圆法语》《示众法语》《筑墙法语》《砌石階法语》《修造法语》《彭氏舍寝堂法语》《修桥法语》《助柴法语》《与萍乡知县法语》《与信士丧子法语》《示小师圆契,修袁州浮桥语》《造袁州浮桥语》《冬节,与汤亨老及都料法语》《标罗汉法语》《楞严行道法语》《香积厨法语》《开钟示众法语行者圆通求法语》《鼎修慈化院及诸处桥道,给法语付众信》《行者圆通求法语》《灵济桥语》《万载县桥疏》《修城东合浦桥》《移五瘟出市心》,其中修造方面的法语最多。
1.《彭氏舍寝堂法语》
此篇法语,篇幅较短,仅一段文字,400 字不到,姑抄录全文如下:
夫古寺香火,元无税产,滴水为界,四壁寥寥。失盖像催,年深木朽。某使命洒扫,一十二年。念念究心,忘饥失寝。应奉檀那而不阙,往来云水事无亏。食无求饱,而常令佗饱;居无求安,而常与佗安。不患寡而患不均。众心欢喜,而我愿足。忽然大解无相法门,直入孤峰,心无对待。化时未尽,众信攀缘。不免向头上安头,随机利物。殿堂取新而革故,尊像幻出于俨然。只这方丈寝堂,赖遇彭公施地。若不是昔遵佛记,今果难圆,岂不见,相国裴公,肃宗皇帝,处处与明眼人相会,头头而设建道场。只欲佛法与王道齐兴,圣心共凡心一体。如今长者,亦复如然。于无住相布施,而福果无休。于无漏法门,而永为佛种。不问存亡族属,过现未来,入正念则一身多身,破空花则一相非相。真如不变,大道显然;所以无虑,咸归实报。[91]
文中对彭居士舍地与慈化寺建寝堂之布施行为,表达了由衷感谢,并以法语祝福,“于无住相布施,而福果无休。于无漏法门,而永为佛种。不问存亡族属,过现未来,入正念则一身多身,破空花则一相非相”[92]。
2.《为彭褒标法堂语》
彭氏为慈化寺之兴建,布施最重,前者彭氏捐地给慈化寺建方丈寝堂;本则中叙述到彭氏褒标为慈化寺捐输金谷,大竖宝坊,普庵为之作法语云:
伏以:芥子纳须弥,针锋收刹海。三万二千师子之座,维摩方丈尚犹宽;一百一十宝所之城,善财不动常周遍。是知百千世界,佛境现前;法体堂堂,岂干修造?只为执心成境,背觉劳生,智者权设标宗,信心便能顿契。以褒念父想之罔极,恨报芥子以无门;忧母患以有身,凭何功而庆永?是用捐输金谷,大竖宝坊。妙音圆徹镇敷敭。天地同根如一体。即心是佛,佛外无心。含灵尽入于光中,父母缘生而俱寂。父寂灭而为乐,母生法以无生。季昆万行以圆明,九族灵踪而含识。正当任么时,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93]
引文先阐述关于修造寺庙的禅理,认为寺院的规模大小并不重要,它只是权立的化所而已,重要的是法体堂堂。之后普庵对捐输金谷建造宝坊的彭居士给予祝福:“含灵尽入于光中,父母缘生而俱寂。父寂灭而为乐,母生法以无生。季昆万行以圆明,九族灵踪而含识。”[94]
3.《示小师圆契,修袁州浮桥语》
本法语字数不过400,仅有一段文字。本法语为造桥而作,尽管缺少“法”字,然性质一样。
本法语前部分内容说禅,后部分内容表达普庵的期盼与祝愿,仅录后部分内容如下:(https://www.daowen.com)
虽然如此,且好生造桥。大要平稳坚牢,更加疾速。水漂不动,风吹不移;度人无碍,诸佛欢喜。天龙守护,到处无碍。全不漏泄,通途无阻。郭匠圆契快着刀,归来与你三十棒,教你一生起不得,作个无事人好。歌曰:“闲不游南陌,为便野兴多。傍花看蝶舞,近柳听莺歌。”且照顾,莫失了骷髅精。[95]
文中对造桥有质量要求,“且好生造桥。大要平稳坚牢,更加疾速。水漂不动,风吹不移;度人无碍,诸佛欢喜。天龙守护,到处无碍。全不漏泄,通途无阻。”[96]这些要求也带有咒语或真言的意味。同时,引文也表达了普庵对参与造桥者的祝愿与嘉许,“郭匠圆契快着刀,归来与你三十棒,教你一生起不得,作个无事人好”[97]。
4.《造袁州浮桥语》
普庵利乐众生的方便法门是造桥辟路,众多修造让普庵禅师获得了广泛的社会声誉。普庵的造桥范围主要在袁州府范围,其中袁州浮桥的修造,普庵特别关注,先后为其写作两则法语。前则写给监造者弟子圆契小师;本则就造桥本身写的法语,且属于最短的修造法语之一,仅一段内容,字数不到200 字。全文引述如下:
普庵教化修浮桥,信心自肯大丰饶;解脱皆因不思议,度人无量永逍遥。秀江千古源何极?非于今日与明朝;一生补处谁知有?万德咸欢寂体寥。蛟子眼中藏刹土,红灯焰里爇眉毛;毫发虚空全不漏,海山相击浪滔滔。石牛喫尽张公粟,木女垂丝钓巨鳌;新罗国打西川鼓,东震旦抛北越刀。孔自孔,毛自毛,针劄不入大雄豪。妄想颠倒苏公盛,未解撑船弄竹篙。岂在文言多卜度?德山拄杖不敲槽。[98]
本法语带有咒语的特色,如“毫发虚空全不漏,海山相击浪滔滔”[99]、“孔自孔,毛自毛,针劄不入大雄豪”[100]。法语中的禅意亦很浓,如引文中的“石牛喫尽张公粟,木女垂丝钓巨鳌;新罗国打西川鼓,东震旦抛北越刀”[101]。
5《示众法语》
法语之写作,除了针对修造、布施行为之外,还有其他场合,或抒发自己的禅悦之喜的,如《示众法语》;或表达对他人不幸的安慰,如《与信士丧子法语》;或直接开示的法语,如《开钟示众法语》。
本法语属于抒发喜悦感受的,也可以看做开示体,篇幅依然较短,仅一段话,才300 多字。引述其中部分内容如下:
示众:颠倒梦想忽然破,直入孤峰常独坐;不曾相见与相亲,祗么巍巍迎达磨。东西露柱满添汤,南北石头快推磨;到与不到俱喫茶,万里清风同唱和。快活快活也大哥,达磨达磨真老婆。多时寻觅觅不见,却来草里念摩诃。几年相伴急走过,新罗低头觅不见。举首又蹉过。今日无知知,不是强扬播。若有知知者,未免翻成祸。——普庵此来无个事,大家相劝演若多。元来不识头依旧,何须苦苦更波波。[102]
引文形象刻画了普庵上天龙岩禅修的禅悦之情,其中的“到与不到俱喫茶,万里清风同唱和”句,写得尤为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