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抑扬

8．抑扬

抑扬是指把要贬抑否定的方面和要肯定的方面同时说出来，只突出强调其中一个方面，以达到抑此扬彼或抑彼扬此的目的。有欲扬先抑和欲抑先扬之分。

（1）欲扬先抑

此种表现手法的特点和作用可借用唐彪在《读书作文谱》中的一句话来概括：“凡文欲发扬，先以数语束抑，令其气收敛，笔情屈曲，故谓之抑。抑后随以数语振发，乃谓之扬，使文章有气有势，光焰逼人。”如文天祥的《过零丁洋》：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从前六句不难感受到作者国破家亡的剧痛与身世飘萍的自哀相交织的苍凉低回之心绪。末两句跌转，表达诗人对自身命运的一种毫不犹豫的选择：只要保全节操，将忠魂永存，宁可为国献身，名垂青史，决不屈辱求生。这两句的语势显得斩钉截铁，气势高亢，表现出高尚的民族气节和舍生取义的人生观。这使得前面的感慨、遗恨平添了一种悲壮激昂的力量和底气，表现出独特的崇高美。

再如唐代王维的《少年行》：

出身仕汉羽林郎，初随骠骑战渔阳。

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https://www.daowen.com)

后两句用了“孰知”“纵死”的反跌句式，一反一正，衬托强烈，抒发不畏艰苦、为国献身、流芳千古的豪迈志向。

（2）欲抑先扬

欲贬损却先赞颂，欲表今日之衰却先写昔日之盛，欲抒苦闷哀愁却先写激昂欢乐……这种手法使得诗文一放一收，跌宕起伏，异趣横生，可以收到曲折尽情之妙。如唐代王昌龄的《闺怨》：

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这首诗本写“怨”，而一二句却欲擒故纵，欲抑先扬，突出了少妇天真无忧不知愁，后两句笔锋陡然一沉，感情“抑” 了下来——“忽见陌头杨柳色”。刹那间，陌头柳色牵动了少妇的春心，勾起了她无限的眷恋和苦闷：“悔教夫婿觅封侯。” 触景生恨，更深一层地写出少妇内心痛切的离愁别恨。前之景愈乐，后之情愈悲；前之兴愈浓，后之怨愈深。

再如唐代李商隐的《贾生》：

宣室求贤访逐臣，贾生才调更无伦。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诗的前两句从正面着笔，丝毫不露贬义，仿佛热烈颂扬文帝求贤若渴、虚怀若谷，和对贾生的赞叹。可读了后面两句才恍然大悟，原来郑重求贤、虚心垂询、推重叹服，乃至“夜半虚席”，不是为了寻求治国安民之道，却是为了“问鬼神”的本原问题。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求贤？对贤者又意味着什么啊！讽刺辛辣，感慨深沉，非抑扬而不能达到此效果。

可见，运用抑扬手法可以避免诗情的直白呆板，变直抒其情为波澜起伏；欲抑先扬或欲扬先抑，有意从反面着笔，然后陡然一转，显示作者的真意所在，产生了一种激发情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