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边塞征战之壮

五、边塞征战之壮

不管哪朝哪代都有战争，自然也就需要有保边戍国的将士们。说起来非常伟大，什么奋勇杀敌、以身许国、建功立业等等，句句都是赞赏之词，但实际上我们只看到了表面风光，却没有留意背后的悲壮，那些真正在边疆守卫国土的将士们的心中又是怎样一种情感呢？

起初，此类诗歌中的情也是以高亢激荡的豪迈之情为主的，如《诗经·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是一首激昂慷慨、同仇敌忾的战歌，表现了秦国军民团结互助、共御外侮的高昂士气和乐观精神，其独特的矫健而爽朗的风格正是秦人爱国主义精神的反映。全诗共三章，采用了重章迭唱的形式，叙说着大敌当前、兵临城下之际，将士们以大局为重，与周王室保持一致，一听“王于兴师”，便磨刀擦枪、舞戈挥戟，奔赴前线共同杀敌的英雄主义气概。

到了唐代，国力强盛，这样格调高亢、情绪激荡的豪迈之作就更多了。如中唐诗人卢纶的《塞下曲》：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https://www.daowen.com)

这是《塞下曲》组诗中的第三首，主要描写了守关将士夜追逃兵的情景。敌军首领带领着残兵败将，趁着风高月黑的夜晚慌乱溃逃。唐军轻骑列队而出，准备乘胜追击。虽然天寒地冻，将士们却不惧严寒，个个斗志昂扬、信心十足。全诗没有直接描写战斗的场面，但字里行间气贯长虹，让读者也跟着生发出一种豪迈的气概来。

战争是建功立业之事，战场却是奋力拼杀之地。这里没有花红柳绿、小桥流水，有的只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没有卿卿我我、儿女情长，有的只是转瞬之间的生离死别。于是，随时为国捐躯的悲壮之情便穿插其中，让人印象最深的便是唐朝诗人王翰的《凉州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酒筵上甘醇的葡萄美酒盛满夜光杯，正要畅饮时，马上琵琶也声声响起，仿佛催人出征。诗人以饱蘸激情的笔触，用铿锵激越的音调、奇丽耀眼的词语，定下开篇第一句——“葡萄美酒夜光杯”，犹如突然间拉开帷幕，在人们眼前展现出五光十色、琳琅满目、酒香四溢的盛大筵席。这景象使人惊喜、使人兴奋。

第二句以“欲饮”开头，渲染出这美酒佳肴盛宴的不凡，表现出将士们那种豪爽开朗的性格。正在大家“欲饮”未得之时，乐队奏起了琵琶，酒宴开始了。西域胡人是骑在马上弹奏琵琶的，而那急促欢快的旋律就像是在催促将士们举杯痛饮一样，使已经热烈的气氛顿时沸腾起来。

转入后半部分，则有了某种悲壮的情感在里面。如果醉卧在沙场上，也请你不要笑话，自古以来外出打仗的能有几人返回家乡？每每读到这里，眼前都会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耳畔是阵阵欢快、激越的琵琶声，将士们兴致飞扬，你斟我酌，一阵痛饮之后，便有了醉意。也许有人想放杯了吧？这时，座中便有人高喊：“怕什么，醉就醉吧！就是醉卧沙场，也请诸位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一句说明大家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在这里，诗人所要表达的是豪放、开朗、兴奋的感情，同样为我们展示了将士们视死如归的“壮”。在诸将士心中，已随时做好了“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准备了吧！

自宋代开始，国力衰弱，大唐气象不复存在，知识分子的笔下，豪迈之气少了，悲凉之气多了，雄伟气魄少了，家国之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