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兼和易中庸”的革命意义
“天人五论”直到20世纪80年代后期才出版面世。此后,张先生早期哲学思想受到了学界的重视和高度评价,同时也受到一些质疑,比如“以‘兼和’代‘中庸’”的思想,就有人持不同看法。对此张先生曾多次作出回应,坚持其一贯的辩证唯物论哲学立场。
1987年1月他在《天人简论》的“又记”中说:篇中“提出以‘兼和’代‘中庸’的观点,自审尚非过时”[12]。在1989年写的《八十自述》中,他谈到了独抒己见的六个哲学观点,其中之一就是“主张以‘兼和’易‘中庸’”。他认为:“在日常生活中提倡中庸是必要的,但专讲中庸,往往陷于庸俗。我以为中庸作为原则不如‘兼和’。兼者兼容众异,和者包含多样而得其平衡。兼和可以引导品德事业日新永进而不陷于停滞。”[13](https://www.daowen.com)
张先生肯定“中庸观念在中国文化史上产生了巨大而深远的影响”[14],但又认为“不能把‘中庸’看作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因为“‘中庸’观念包含着一种认识,即许多事情都有一定限度,超过了这个限度,就和没有达到这个限度一样,这就是‘过犹不及’。有些事情,确实如此,如饮食衣着以及睡眠之类,确实是‘过犹不及’。但是,许多事情的限度是随时代的演进而改变的。……在历史上,在一定的范围内,超越传统的限度,往往可以实现巨大的飞跃。如果固守‘过犹不及’的中道,就不可能大步前进了。”[15]众所周知,张岱年先生是最早提出以《周易大传》中的两句名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为中国文化基本精神的,在他看来,“‘厚德载物’即以宽厚之德包容万物,这与‘和同之辨’有一定联系。……厚德载物有兼容并包之意”[16]。也就是说,他认为“兼和”之德比“中庸”更能反映中国文化的基本精神。其实,“兼和”不仅有“厚德载物”之义,而且同时包含着“自强不息”的思想在内,强调“和实生物”“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久者一之纯,大者兼之富”“富有日新而一以贯之”,这种生生、日新、富有而一贯的思想不就是“自强不息”吗?所以,“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之义还可以用一个更加精严的哲学范畴来概括,它就是“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