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1年3月21日,星期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1831年3月21日,星期一

(不赞成青年干预国政;十八世纪的法国文学天才)

我们讨论那些一直在巴黎引起不安的政治事件,以及年轻人妄图参与国家大事的想法。

“在英国也一样,”我说,“一些年以前,大学生们递交了一些请愿书,企图对有关天主教问题的重大决策施以影响,结果遭到人们嘲笑,接下来便没谁再留意他们了。”

“对于在拿破仑统治下成长起来的一代青年来说,”歌德接着讲,“这位大英雄的榜样特别激发起了他们的唯我主义;他们再也安静不下来啦,除非在他们中间又出现一个伟大的专制君主,把他们自己想要成为的那种人的特性发挥到极致。糟糕的是像拿破仑这样一个人,不会很快再出现啦;我几乎担心,还要牺牲几十万人,世界才会恢复安宁。

“至于文学的作用,在若干年内根本别去考虑;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悄悄地为比较安定的未来准备一些好的东西。”

在谈完不多的政治问题之后,话题马上又转到了《达夫尼斯与赫洛亚》。歌德称赞库利耶的翻译十分完美。他说:

“库利耶做得对,他尊重并保留了阿密欧特的旧译,只在一些地方做了修订和润色,以便更忠实于原文。这古典的法语如此质朴,完全适合所译的原著,在这部诗集的其他文字的翻译中,很难再找到如此完美的本子了。”

随后我们谈了库利耶本人的著作,谈了他那些小传单,谈了他为臭名昭著的佛罗伦萨手稿墨迹作的辩护。歌德讲:(https://www.daowen.com)

“库利耶是位大天才,身上有着拜伦的特点,也有些像博马舍和狄德罗。他跟拜伦似的充分掌握着所有作为论据的事实,具有博马舍似的诉讼技巧,狄德罗一般的口才,加之自己又如此聪明机智,因此辩护起来精彩之极。他似乎未能完全洗清掉有关墨迹问题的指控,在总的方向上也不够积极正面,叫人没法完全赞成他的做法。他跟整个世界作对;很难设想他本身在这件事情上一点没有责任,一点没有错。”

接下来我们谈到德语的Geist和法语的esprit[18]这两个词儿的区别。歌德说:

“法语的esprit近乎于我们德国人所谓的Witz。我们的Geist也许法国人就需要用esprit和âme两个词来表达,其中同时包含的Produktivität这个意思是法语esprit所缺少的[19]。”

“伏尔泰却具有我们德国人所谓的Geist,”我说。“既然法语的esprit不够用,那法国人又怎么讲呢?”

“在这不得已的情况下,”歌德回答,“他们就用g é nie来表示。”

“眼下我正读一部狄德罗的作品,”我说,“这个人非凡的天才令我吃惊。知识何等地渊博,口才何等地雄健!我看见了一个动荡的大时代,人们相互争斗,心智和性格始终受着磨炼,都一定得既灵敏又坚强才行。法国人上个世纪所拥有的那些文学家,真叫杰出非凡啊。只要往里窥视一下,我便深为惊叹。”

“那是文学一百年来的发展变化,”歌德说,“从路易十四时代开始生长发育,最后终于繁花似锦。可伏尔泰本人也激励了狄德罗、达兰贝尔、博马舍等等等等,因为要在他旁边占有一席之地,就真得成为个人物,不可有丝毫的懈怠。”

随后歌德提到耶那有一位年轻的东方语言学和文学教授,说他在巴黎生活了很长时间,接受了很好的教育;他希望我认识这位年轻学者。我告辞的时候,他给我一篇施隆谈最近出现的那颗彗星的文章,以免我在这些事情上完全一窍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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