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充的教师道德思想
王充是我国东汉时期杰出的唯物主义思想家和教育家,其教师道德思想主要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1)王充的教育思想是建立在他的“人贵论”思想基础上的,他认为教育可以改变人性,可以陶冶人的本性,可以发展人的才能,最终形成“尽材成德”的人格发展目标。王充认为,天地之间,物类有千千万万,但人是万物之长,万物之贵。他说:“夫人之在天地之间也,万物之贵也”,“天地之性唯人为贵,则物贱矣”(《论衡·奇怪》)。人具有其他物种所没有的认识能力和思维意识活动。王充认为,教育可以改变人,可以造就人才,“夫儒生之所以过文吏者,学问日多,简练其性,雕琢其材也。故夫学者所以反情治性,尽材成德也”。教育可以造就人才,而就人才的培养与发展而言,王充认为其是多规格、多层次的。他把向学之人分为四等:“能说一经者为儒生;博览古今者为通人;采掇传书以上奏记者为文人;能精思著文连结篇章者为鸿儒。故儒生过俗人,通人胜儒生,文人逾通人,鸿儒超文人。故夫鸿儒,所谓超而又超者也。”(《论衡·超奇》)王充师德思想中认为教育所要培养的人物:一是“鸿儒”,这种学生能够“精思著文,连结篇章”,能“兴论立说”,就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创新精神和能创造学说的超奇人才;二是“文人”,这些学生能够“采掇传书,以上奏记”,是能够博通应用,掌握历史文化知识,并能上书奏记的人物;三是“通人”,这种人能够博览古今之书,“以教授为人师”,但不能以论说创造新的学说并加以应用,故仅“属于鹦鹉能言之类”的人;四是“儒生”,他们在学问修养上,仅“能说一经”,所以在知识方面也只限于一隅,“不好广观……守愚不览”,无“温故知新”之明。王充认为,教育的根本任务就是“反情治性,尽材成德”,通过教育,把无知识的人培养成为既“知大圣之意”,又“晓细民之情”的“修德立化”的有用人才。
(2)王充认为环境与教育在培养人的过程中有着极重要的作用。他认为人性虽然有善有恶,但可以通过教育改变,他说:“在化不在性”,“在于教,不独在性”,“论人之性,定有善有恶。其善者,固自善矣。其恶者,故可教告率,勉使之为善。凡人君父审观臣子之性,善则养育劝率,无令近恶;近恶则辅保禁防,令渐于善”。意思是说,性可教而为善,只要有适当的教育,天下无不可教育之人。王充还以孔子的弟子受到教诲后变恶为善为例,称子路入孔门时,粗俗无礼,“孔子引而教之”,后来终于成才。孔门弟子后来“皆任卿相之用”。王充评说,这些都是“被服圣教,文才雕琢,知能十倍,教训之功而渐渍之力也”(《论衡·率性篇》)。王充讲明了人受教育的可塑性及教育对人的重要性。王充还强调在教化过程中,要不断磨砺,做到“切磋琢磨”,才能获得相当的成就,“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切磋琢磨,乃成宝器。人之学问,知能成就,犹骨象玉石,切磋琢磨也”。王充还非常强调环境对人的影响,他说:“蓬生麻间,不扶自直;白纱入缁,不练自黑。……夫人之性犹蓬纱也,在所渐染而善恶变矣。”又说:“楚越之人,处庄岳之间,经历岁月,变为舒缓,风俗移也。”(《论衡·率性》)虽然楚人性情“促急”,秦人性情“慢易”,但如果他们居处在庄岳各国交界的地方,各国人民相互交往出入,无论久居或单处,性情必定改变。他还以孟母三迁住宅为其明证。
(3)王充极反对学校里盲目迷信的恶劣学风,反对“信师是古”,主张应“问难”“极问”。他说:“世儒学者,好信师而是古,以为圣贤所言皆无非,专精讲习,不知难问。”他认为学校里一些人总喜欢唯师、唯书并崇拜古人,人云亦云,不去思索和反问为什么。这是缺乏独立思考和创见的表现。他认为应该大胆怀疑经典,怀疑老师所讲:“凡学问之法,不为无才,难于距师、核道、实义,证定是非也。”“圣人之言,不能尽解;说道陈义,不能辄形。不能辄形,宜问以发之;不能尽解,宜难以极之。”在学习上,他倡导要敢于“距师”“问难”,要有不畏权威、“有不晓解之问”的精神,追求学问的真谛。这才是正确的学习态度和方法。在“问难”“极问”的同时,王充认为知识的获得,还要遵循认识事物的规律,靠“耳目”“心意”“效验”“有证”等方式得到真知灼学。首先,王充认为知识起源于感觉,起源于感觉后的认识,“实者圣人不能知性,须任耳目以定情实,其任耳目也,可知之事,思之辄决,不可知之事,待问乃解”。其次,获得正确的知识,单靠感觉是不够的,还需要开动“心意”认真思考,达到理性的认识,“夫以耳目论,则以虚象为言,虚象效,则以实事为非是。故是非者,不徒耳目,必开心意”。所谓“必开心意”,就是做学问要明辨是非,要勤于思考,分析研究,寻找知识的本质。最后,经过思考研究后寻找到的学问,是否是真知呢?王充提出通过“效验”与“有证”来鉴别。“凡论事者,违实不引效验,则虽甘义繁说,众不见信”(《论衡·知实》),“事莫明于有效,论莫定于有证”。这里所说的“效验”和“有证”,是讲理论必须符合实际,有事实根据、与客观事实相一致的理论才是真正的学问。(https://www.daowen.com)
(4)王充在自己长期的教育实践中,认识到教育对象的差异,主张教师应充分了解学生个性,因材施教,亦即他所说的“韦弦之教”。他曾说:“西门豹急,佩韦以自缓;董安于缓,带弦以自促。急之与缓,俱失中和,然而韦弦附身,成为完具之人。能纳韦弦之教,补接不足,则豹、安于之名可得参也。”
(5)王充还主张教师在治学上,要注重“博”和“通”。他说:“诸生能传百万言,不能览古今,守信师法,虽辞说多,终不为博。”“能多种谷,谓之上农;能博学问,谓之上儒”(《论衡·别通》),“博达疏通,儒生之力也”。王充倡导“博”与“通”,其目的在于他认为一个学者的知识达到“博通众流”,就可以融会贯通,学以致用,达到“博通所能用之者也”,最终将学问应用于社会实践。同时,学者有了“博达疏通”的知识,就是“文力之人”,即“人有知学,则有力矣”,学者用知识报效社会,就可建功立业,推动社会发展。也就是知识就是价值,知识就是力量。
王充还教育学生要“学贵专一”,他说:“称干将之利,刺则不能击,击则不能刺,非刃不利,不能一且二也。”这是说干将这种有名的宝剑不能同时用于刺杀和锤击,人的学习也是一样,要专心致志地去学习知识。
王充重视教育对人性的改变和改造作用,强调人是教育和环境的产物;在知识的获得上,他提出知识起源于感觉,需要开动“心意”才能获得,并以“效验”和“有证”作为检验学识的标准;他提倡因材施教,多闻博识,注重“博”“通”“学贵专一”等教育观点。这些都是我国教育发展史上的优秀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