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的教师道德思想
朱熹是我国南宋时期著名的哲学家和教育家,其教师道德思想包含以下几个方面:
(1)朱熹认为教育的目的在于使人“明人伦”,教师的作用就是要立学教人,修身治国。他说“先王之学以明人伦为本”(《近思录》卷九,注文),“熹窃观古昔圣贤所以教人为学之意,莫非讲明义理,以修其身,然后推己及人”。他认为明人伦的基本内容就是儒家的道德伦理规范,他在白鹿洞书院的教规中,明确地把“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列为五教之目,以“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作为治学、修身、处事之序。他在自己的教学中,认为“圣贤教人为学,非是使人缀缉言语,造作文辞,但为科名爵禄之计”,而应是“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而推之以至于齐家,治国,可以平治天下,方是正当学问”。(《玉山讲义》)他还反对科举制度驱使人们追逐名利爵禄的观念,认为这是“忘本逐末,怀利去义”。他倡导儒学教育的目的,是为了改变封建社会“风俗日敝,人材日衰”的状态,达到他所欣赏的荀子所说的“古之学者,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提倡选择“有道德之人,使为学官”,“访求名士以为表率”,把受教育者培养成为封建社会所用的“贤君”“忠臣”“孝子”,去实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最终目的,为封建社会服务。
(2)为实现明人伦的教育目的,朱熹重视教师的作用,认为教师应做到儒家思想所倡导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并以此来指导和教诲学生。朱熹认为,教师是学生学习的引路人,他曾说:“指引者,师之功也”,教师应能“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终”。他认为,教师不仅要教学生以知识,还要指导他们懂得如何去求得知识,如何去躬行实践。
首先,他提倡要“穷理”与“笃行”。朱熹自己在教学中就反复阐述知行统一的思想,认为“大抵学问只有两途,致知力行而已”。他的学生黄勉斋将其治学思想概括为“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朱熹所讲的“穷理”,是遵循格物致知理论,就是所谓“在即物以穷其理,理穷而后能尽其知”。他主张的“穷理”,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就书本来穷理;二是就书本之外的一切事物来穷理。他经常与朋友、学生讨论这个问题,主张采用《中庸》所述的“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五个步骤,最终达到“自修身以至处事接物”的“笃行”功夫。他在白鹿洞书院的教规中强调读书穷理必须与躬行实践相结合,知与行是不能分离的。他说:“知行常相须,如目无足不行,足无目不见。”他还认为,在知与行中,行比知更重要,他说:“为学之实,固在践履,苟徒知者而不行,诚与不学无异;然欲行而未明于理,则所践履者又未知其果何事也。”(《朱子大全·答曹元可》)这种主张“穷理”以治学、知与行结合、“知先行重”的观点,对于广大教师加强自身学识,注重理论与实践结合有着积极的意义。
其次,朱熹提倡教师做学问和教诲学生要循序渐进和熟读精思。他认为为学进德“不可求欲速之功”,不可能一蹴而就,而应当“学以渐而至”“积少成多”。他解释“循序渐进”,先以《论语》《孟子》二书为例,则“先论而后孟,通一书而后及一书”;又以同一书为例,“则其篇章文句,首尾次第,亦各有序而不可乱也”。然后,他要求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制订学业计划并严格遵守:“量力所至,约其课程而谨守之,字求其训,句索其旨,未得乎前则不敢求其后,未通乎此不敢志乎彼,如是则循序渐进焉。”循序渐进要求做学问要符合从易到难、由浅入深、由近及远的规律,“如攻坚木,先其易者而后其节目;如解乱绳,有所不通,则姑置而徐理之”。就掌握学问而言,朱熹认为还要“熟读精思”,他认为:“大抵观书,先须熟读,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继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有得耳。”这就是要求治学要反复练习,做到学与思结合,然后可有得于心。他还认为如果学习有困难,如“文义有疑,众说纷杂”的时候,就应该“虚心静虑”,不要急于做出决定,先以一说加以考虑,检验其是否正确。他说:“复以众说,相互诘难,而求其理之所安,以考其是非,则似是而非者,亦将夺于公论而无以立矣。”他倡导的“循序渐进”“熟读精思”,是提高教师学识修养水平的有效方法。
最后,朱熹认为教师要有远大的志向,要“居敬持志”。他说:“书不记,熟读可记;义不精,细思可精;惟有志不立,直是无著力处。”“学者立志,须教勇猛,自当有进。”(《朱子语类》卷八)这表明他认为教师树立明确高尚的志向、坚强的信心,对于自身的完善是至关重要的。所谓“居敬持志”,“持志”就是坚定志向,具有为达目标而顽强向学的坚韧毅力;“居敬”则是要求精神专一、注意力集中。他说:“读书须将心贴在书册上,逐句逐字,各有着落,方始好商量。大凡学者须是收拾此心,令专静纯一,日用动静间,都无驰走散乱,方始看得文字精审。如此,方是有本领。”他还说:“人做功课,若不专一,东看西看,则此心先已散漫了,如何看得道理出。”“看文字须大段著精彩看,耸起精神,竖起筋骨,不要困,如有刀剑在后一般。”(https://www.daowen.com)
(3)朱熹提倡教师应注意吸收和借鉴前人的教学思想与经验,善于积累与总结,以形成完整的教学方法。首先,他倡导教师要善于激发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启发学生发现疑问,教师引而导之,最终达到春风化雨的功效。朱熹认为教师在教学中的主导作用体现在“示之于始而正之于终”,对学生起引导、指正和解疑的作用。而学生最终是学习的主体,学问要靠学生自己主动介入,他对学生风趣坦率地说:“某此间讲说时少,践履时多,事事都用你自去理会,自去体察,自去涵养。书用你自去读,道理用你自去究索,某只是做得个引路底人,做得个证明底人,有疑难处,同商量而已。”教师教学时尽量不要将现成答案生硬地塞给学生,而要启发学生思考、践履、消化。朱熹在教学中注重启发学生提出问题,认为疑问越多进步越大,“学者读书,须是于无味处,当致思焉,至于群疑并兴,寝食俱废,乃能骤进”(《朱子语类》卷十),“大疑则可大进”。教师应该善于调动学生发现问题、积极探索的积极性,最终帮助他们解决疑难问题,“读书无疑者,须教有疑。有疑者却要无疑,到这里方是长进”。
其次,朱熹认为做学问要博与专结合,朱熹主张“天地万物之理,修己治人之方,皆所当学”。他解释《论语》中“多闻多见”时说:“多闻多见两字,人多轻说过了,将以为偶然多闻多见耳。殊不知此正是合用功处。圣人所以为‘好古敏以求之’,又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皆欲求其多也,不然则闻见孤寡,不足以为学矣。”强调博学的同时,他认为不能“杂而无统”,而应“博而后约”,主张博与专的统一,“惟先博而后约,然后能不不流于杂”,主张治学应是“开阔中又著细密,宽缓中又著谨严”,反对贪多杂乱而不精深专一。
最后,朱熹继承了孔子“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的主张,认为教师授业,温故是知新的基础,而知新创新则是学业深入、实现学业成就的目的。他说:“温故方能知新,若不温故便要求知新,则新不可得而知,亦不可得而求矣。”“温故又要知新,惟温故而不知新,故不足以为人师。”教师教学,既要不断复习旧知识,又要促使学生加深对知识的理解,推出新意。朱熹还主张对前人的学术成就既应尊重,又不可盲目迷信,而应具有大胆的创新精神。他说:“观书但当虚心平气,以徐观义理之所在,如其可取,虽世俗庸人之言,有所不废。如有可疑,虽或传以为圣贤之言,亦须更加审择,自然意味平和,道理明白,脚踏实地,动有据依,无笼罩自欺之患。”他还鼓励冲破迷信,勇立新论:“前辈固不敢妄议,然论其行事之是非何害?固不可凿空立论,然读书有疑,有所见,自不容不立论。”
(4)朱熹要求教师应根据学生的不同阶段及其不同的生理心理特点,因材施教。朱熹主张学生十五岁以前为“小学”阶段,十五岁以后为“大学”阶段。“小学”教师要以教人做事为主,以躬行实践为主,并要进行相应的道德思想教育。他说:“古之小学,教人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爱亲、敬长、隆师、亲教之道,皆所以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朱熹还亲自收集了古昔圣贤的言行,分为内、外两篇,内篇包括《立教》《明伦》《敬身》《稽古》,外篇包括《嘉言》《善行》,辑为《小学书》,作为“小学”教育的课本,以初步培养“做人的样子”。到了“大学”阶段,教师则要以理教为主,即“穷其理”,要教之以致知格物及之所以为孝悌的道理。他说:“小学之事,知之浅而行之小者也;大学之道,知之深而行之大者也。”(《小学辑说》)他还说:“学之大小,固有不同,然其为道,则一而已。”“大学”“小学”,虽然学习程度有深浅,但教材却是一以贯之的,是一个整体。值得称道的是,朱熹根据学生道德教育阶段性与连续性相统一的原则,安排教材的内容次序,把道德教育与知识教育融合统一为一体。他认为,所用教材应先选择《大学》《论语》《孟子》《中庸》,之后再读其他经书,遵循由浅及深、由简到繁、由“下学而上达”的原则。从“小学”时候的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习,得到切身的体会,等到了“大学”,学生便能体会穷理,从格物、致知到正心、诚意,最后达到修身、齐家、治国,获得平天下之道。朱熹的这些主张和所采用的教材,为后世封建教育所长久沿用。
(5)朱熹认为教师在教育过程中要加强正面引导,并与规范、禁防结合起来。他认为教师应该了解坚持正面教育的道理,“小学多说那恭敬处,少说那防禁处”(《朱子语类》卷一百零五)。他主张让学生懂得道理,自觉行动,使各项规章制度、道德规范成为指导人们言行的准绳,这比教师强迫学生去遵循要好得多。他说:“苟知其理之当然,而责其身以必然,则夫规矩禁防之具,岂待他人设之而后有所持循哉。”坚持正面教育,强调积极引导,并不是不要规章制度,朱熹主张采用合理而严格的规则,并认为学生长期受严格的规章制度的约束,就一定能养成的好的道德习惯。他曾亲自制定了《童蒙须知》和《训蒙斋规》,详细规定了包括衣装、语言、洒扫涓洁、读书写字、待人接物等方面的规则,使学生有章可循。他既坚持对学生进行正面引导、说服教育,又制定出必要可行的规章条款;既强调以启发自觉为主,又要有必要的措施对学生加以约束。两者相互补充,相辅相成。这也就是要求广大教师要具有一定的辩证法思想,以高尚的师德风尚去教育和管理学生。朱熹从事教育事业多年,是一位笃实践履的热心教育家。他的教育思想和教师道德主张,对后世影响很大;他的《白鹿洞书院教条》,可称为封建社会教师道德系统化的范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