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的教师道德思想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王守仁的教师道德思想

王守仁是我国明代中叶著名的哲学家与教育家。他的思想,对我国思想界和封建教育都产生过重要的影响。王守仁一生未曾中辍教育事业,曾开创多所书院,并曾集门人于著名的白鹿洞书院讲学。他后期教育活动更是影响广泛,“环坐而听者三百余人”,可谓盛极一时。

(1)王守仁的教育思想是从他的“致良知”的学说出发的,认为教育的目的在于培养能复明圣学以明人伦的“圣贤”之士,教师工作的目的就是“致良知”。他从“心即理”的哲学观点出发,认为内心修养是教育的根本问题,他讲圣人之所以为圣,是因为天理纯全、良知常在;而一般人,为私利所蒙蔽,因而“昭明灵觉”的心就不良了,从而产生许多不良的行为。对此,他主张从“致良知”入手,通过教育,把人心私欲灭掉,保存每个人固有的天理良知,养成完善的道德品格。所以他认为,教师的工作就是要“致良知”,培养人完善的道德品格。他说:“圣人之学,惟是致此良知而已。自然而致之者,圣人也;勉然而致之者,贤人也;自蔽自昧而不肯致之者,愚不肖者也。愚不肖者,虽其蔽昧之极,良知未尝不存也,苟能致之,即与圣人无异矣。”(《王文成公全书》卷八)那么,教师所要完成的“致良知”之学,究竟是些什么内容呢?王守仁认为“致良知”之学就是“心学”和“道心”之学。所谓“心学”,就是他所说:“心外无事,心外无理,故心外无学。是故于父子尽吾心之仁,于君臣尽吾心之义,言吾心之忠信,行吾心之笃敬。”所谓“道心”,“是故明伦之外无学矣。外此而学者谓之异端,非此而论者谓之邪说”。汇总起来说,他所说的“致良知”之学,即明人伦之学。教师教育学生“明人伦”的教学过程,即培养学生封建道德品性的过程。他说:“其教之大端,则尧、舜、禹相授受,所谓‘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而其节目,则舜之命契,所谓‘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五者而已。唐、虞三代之世,教者惟以此为教,而学者惟以此为学。”这就非常清楚地表明了他主张教师教与学的目的,在于去掉人的私欲,保存每个人固有的天理良知,达到明人伦的教育目的。

(2)王守仁在教师教学的内容方面,认为凡有助于道德之学的内容都是有价值的。

首先,他主张教师要明确致学的目的不在于做官,而在于做圣贤。他说:“朝廷之所以养士者,不专于举业,而实望之以圣贤之学。”学校教育的目标不应是记章诵句的利禄之徒,而应是遵守封建政治道德原则的模范。教师要明确此道理,然后才能教育学生也如此。

其次,他认为“六经”是最好的教材,是古代圣人们留给后代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教师应把“六经”作为陶冶学生“心学”和“道心”的最有价值的教育内容。他说:“‘六经’者非他,吾心之常道也。故《易》也者,志吾心之阴阳消息者也;《书》也者,志吾心之纪纲政事者也;《诗》也者,志吾心之歌咏性情者也;《礼》也者,志吾心之条理节文者也;《乐》也者,志吾心之欣喜和平者也;《春秋》也者,志吾心之诚伪邪正者也。”王守仁批评一些后世儒者与教师不知道“六经”的实意和旨意,导致教育与明人伦的根本目的背道而驰。他批评说:“尚功利,崇邪说,是谓乱经。习训诂,传记诵,没溺于浅闻小见,以涂天下之耳目,是谓侮经。侈淫辞,竞诡辩,饰奸心盗行,逐世垄断,而犹自以为通经,是谓贼经。”

最后,王守仁认为读书、写字、弹琴、习射都是可以陶冶学生性情的有价值的教学方法和内容。对于指导学生读书,他说:“且如读书时,‘良知’知得强记之心不是,即克去之;有欲速之心不是,即克去之;有夸多斗靡之心不是,即克去之。如此,亦只是终日与圣贤印对,是个纯乎天理之心,任他读书,亦只是调摄此心而已,何累之有?”这可知他认为读书是最有陶冶价值的教学方法之一。对于写字,他说:“吾始学书,对模古帖,止得字形。后举笔不轻落纸;凝思静虑,拟形于心,久之始通其法。……乃知古人随时随事,只在心上学,此心精明,字好亦在其中矣。”(《王文成公全书》卷三十二)他认为写字亦有陶冶价值。他认为弹琴也是陶冶性情的教学方法,“琴瑟简编,学者不可无,盖有业以居之,心就不放”。即便是习射,他也认为是有培养学生“心学”和“道心”价值的,他说:“故君子之于射以存其心也。是故躁于其心者,其动妄;荡于其心者,其视浮;歉于其心者,其气馁;忽于其心者,其貌惰;傲于其心者,其色矜。五者,心之不存也,不存也者,不学也。君子之学于射,以存其心也。”(《观德亭记》)王守仁倡导的这些教学内容和方法,是针对当时八股科举束缚思想,学生学习、教师教书日益成为科举的附庸,科举走向腐朽和衰落的时弊。他猛烈抨击科举流弊:“自科举之业盛,士皆驰骛于记诵辞章,而功利得丧,分惑其心,于是师之所教,弟子之所学者,遂不复知有明伦之意。”王守仁倡导革弊的教育教学思想,反对学人只求功名,死记章句,不修人伦,导致社会“人欲横流”“天理愈蔽”。他认为要挽救社会政治危机必须先从整治教育开始。(https://www.daowen.com)

(3)王守仁倡导为学要“先于立志”,要“知行合一”,要自求自得。他认为,“读书学圣”,追求学业有成,首先要立志:“夫学莫先于立志。志之不立,犹不种其根而徒事培拥灌溉,劳苦无成矣。世之所以因循苟且,随俗习非,而卒归于污下者,凡以志之弗立也。”只有树立潜心向学的志向,学习才会有方向,才能百折不挠,日益精进,“凡学之不勤,必其志之尚未笃也”。立志是读书为学的前提条件。

王守仁认为学习的最终目的是做人,做人则为了躬行实践,所以他强调学习要“知行合一”。他说:“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若会得时,只说一个知,已自有行在,只说一个行,已自有知在。”这就是说,知中已有行,行中也有知,所以他认为知与行是齐头并进、互为渗透的。他还认为真知必能行,不能行则非为真知:“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教师授业,应教学生以真知,注重培养知行合一、知行并进,使学业不断精进。

王守仁非常赞赏孟子自得深造的思想,认为教师在教学中要培养学生自求自得、独立思考的能力,主张不要迷信书本和前人的定论,学习应有质疑的精神,应当“深入心通”。他说:“夫道,天下之公道也;学,天下之公学也。非朱子可得而私也,非孔子可得而私也……公言之而已矣。”

(4)王守仁提倡教师应循循善诱,要注意因材施教。他批评受科举教育影响,不顾学生身心特点,束缚和压抑学生发展的教师:“若近世之训蒙稚者,日惟督以句读课仿。责其检束,而不知导之以礼;求其聪明,而不知养之以善;鞭挞绳缚,若待拘囚。彼视学舍如囹狱而不肯入,视师长如寇仇而不欲见。”他主张教师应采用诱导、培养、有趣的教育方法,使学生在愉悦的学习情境中受到潜移默化的教育。他还要求教师注意循序渐进、因材施教,认为教师教人如同医生治病一样,要辨症施治。教师要取得好的教学效果,就要关心和了解学生,“因人症候”而“对症下药”,他说:“夫良医之治病,随其疾之虚实强弱,寒热内外,而斟酌加减,调理补泄之,要在去病而已。初无一定之方,不问症候之如何,而必使人人服之也。君子养心之学,亦何以异于是。”(《王文成公全书》卷五)教师应考察学生的特点,因材施教,不能简单地用一种教法去对待所有的学生。他还主张“与人论学,亦须随人分限所及”。教学如同给树浇水一样,需要考虑学生的接受能力,他说:“如树有这些萌芽,只把这些水去灌溉。萌芽再长,便又加水。自拱把以至合抱,灌溉之功,皆是随其分限所及。若些小萌芽,有一桶水在,尽要倾上,便浸坏他了。”他所说的“分限”,便是学生接受能力的限度,若不考虑这个限度,就如同将一桶水倾注在幼苗上将其浸坏一样。“人的资质不同,施教不可躐等”。

(5)王守仁十分重视社会教育和儿童教育。他发展了前人社会教育的经验,把创立新学和订立乡约的教育形式结合起来,并加以理论化和制度化。对于兴立新学和订立乡约,王守仁认为政府要慎选良师,教师不但要受到社会的“礼待”,而且官府要“支给薪水”,鼓励“务在隆师重道,教训子弟”。王守仁还十分重视儿童教育,提出了许多有见地的师德思想,如他反对束缚儿童身心的教育方法,反对教师体罚学生,认为教师教育儿童要适应其生理、心理特点,晓之以理,寓教于乐,如“时雨春风,沾被卉木,莫不萌动发越,自然日长月化”。他主张教师根据学生的年龄与特点,对他们进行“歌诗”“习礼”“读书”三个方面的教育,使他们在无形中受到礼义、性情、道德方面的熏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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