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奎那的自然神学和汤若望的《主制群征》
2.1 阿奎那的自然神学 自然神学(theologia naturalis)主张相信自然理性(人类天生被赋予的理性)的普遍性,参照此普遍性能够认知并证明神的启示乃至天主的真理性。到了西欧中世纪,阿奎那的自然神学逐渐变得体系化。他主张通过阅读或理解“自然的书籍”(liber naturae),即被造物了解神,以理性(知性)为最高原理,以自然界的神秘,即自然的事物具有令人惊叹的精巧与规则的秩序和组织架构为依据,试图用理性来证明天主确实存在。这个论证是带有强烈目的论色彩的。
另一方面,本书的“哲学传教”是指基于西欧传统的自然神学,重视论证的理性传教。具体指以哲学书(大多为数理科学书)里阐释的自然学以及自然科学的命题为根据的传教。以哲学传教命名的理由是阿奎那之后包括中国传教士的天主教界中,神学(道科)和哲学(理科)的完全结合成为神学的基本特征,以及“科学的真理=宗教的真理”是根据论证这种极其哲学的方法而得出的结论。
2.2 《主制群征》 汤若望(Johann Adam Schall von Bell,1592—1666,1622年来华)的《主制群征》(刊于1629年)包括(1)“天地之美”“人物外美”,(2)“天向”“地向”“人身向”等,试图对天地万物都是“主制”(天主创成的系统)等进行“征”(证明),正是阿奎那之后的自然神学里较容易理解的实例。《主制群征》的蓝本是耶稣会士莱西乌斯(Leonard Lessius,1554—1623)的De Providentia Numinis et animi im mortartalitate(《关于神的法则和灵魂不死》,刊于1613年)。[27]这本书把利玛窦当时的自然神学再次展现于读者眼前,它的价值不可估量。
2.2.1 第1类 根据《主制群征》第1类的“以天地之美征”(卷下一),“物推精美”指“其体之分与全、适相称之谓(身体的部分和整体的平衡)”“无生成造成皆然(天地万物都彼此融洽、彼此相称)”。天地本身就是一个大宫殿,它的形状、性质以及道理“无弗称者”。因此这成为天地创造者巧妙绝伦的明证。
试举天盖之用,天在上,覆千世而不裂,不偏不损,备诸彩而不变。明耀珍贝装饰其上,数之不尽。深浅不一,各得相宜。风霾不能使其昏,雷霆不能使其损。精美绝伦,无以复加。“非天主神功,孰能为之哉。”
同样,重浊下凝为地。试看名山大川、奇花珍草,其美非人工(王公贵族的园圃)所及。大地虽块然无识,然其为至灵所制,乃至灵之迹。(https://www.daowen.com)
第1类除了“天地之美”,还通过“人物外美”“人物内美”“诸物弱缘”“世人同心”“人异面异声”“人世欠陷”“鬼神”“无主悖理”“人心之能”“气之玄妙”“灵魂常存”“主宰无失”“神治”“圣迹”证明“主制”的存在。
2.2.2 第2类 《主制群征》第2类的“向”指的是亚里士多德的四因说指涉的目的以及目的因。根据“以天向征”(卷上一),“形天诸品悉向物无向己者”——形天(物理意义上的天)的目的在于“全公”,即寰宇内万物的保全,并非要保全形天自身的我。以太阳的作用为例说明,太阳在天上,将光芒洒向其他星宿,赐予它们成长的力量。因此被称为“星月之宗”。太阳向下方,照射天下成为世界存在的必需,它赋予万物颜色,让光射入眼睛,将景色布满山川。此外,日光对植物的生长也是不可欠缺的,东升西下无时不对它们产生效力,用热量滋养植物的生长。太阳的相对位置对于世上万物来说,既不近也不远,它的光亮既不过于强烈也不过于惨淡,恰好适中,赐予无数生灵以益处。这种正好妥当的安排除了显示出“主制之妙”以外别无其他,等等。
另外,“以人身向征”(卷上五)也像这样证明了天主的实在。人体生理上最重要的器官便是“三肢”,分别为“心(心脏)”“肝(肝脏)”“脑”。肝脏造“血”和“体性之气”。心脏产生“内热”和“生养之气”,生养之气的作用是引导热气保持体温。脑掌管“动觉之气”,动觉之气“命令五官四体,使动作感觉各得其分(令五官四体,动觉各得其分矣)”。体性之气、生养之气和动觉之气不仅各自的作用不同,大小也各不相同。体性之气是指血的精分,更变为血露;生养之气是指本血的一部分从大络流入心脏,渐致细微、半变为露;动觉之气是指血露中的一小部分从大络上升至脑内,于是变成了细流的精华。人身体的系统就是如此极致精巧。“非全知全能,孰克谋此哉?”
第2类除了“天向”“人身向”,还有用“气向”“地向”“海向”“生觉容体向”“天行向”“地生养向”“觉类施巧向”“觉类内引向”证明天主的实在的实例。
2.3 自然神学的内容 《主制群征》和自然神学中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论述的内容停留于自然学(自然哲学)。由于是本专业以外的内容,所以无法确定是否真实,但从其内容和性质来推测,可能不外乎亚里士多德的自然学,或是和它大同小异。
然而客观地说,自然神学利用的自然学内容归根结底不过是思辨的产物,远不及后世科学(自然科学)的理论性、确实性。若要通过探究理论的正确性来穷尽自然神学,必然需要借助于高度的科学知识,尝试自然神学的活性化,来追求以科学为基干的哲学传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