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会士的数理观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4 耶稣会士的数理观

4.1 神学和哲学的一体化   利玛窦等为了延伸拓展从克拉乌而来的“基于数学之确实性的哲学传教”,想出了新的象数论和数理观,据此提出神学和哲学(科学)的结合,阐明了天主教要义与欧洲的哲学和科学相一致(教学一体)的观点。

4.2 熊三拔的象数论   在《耶稣会罗马档案馆明清天主教文献》(钟鸣旦、杜鼎克编,台北利氏学社,2002)第六册所收的熊三拔《象数论》(手抄本)中,通过中国知识分子和西洋的有网子之间的对话,论述了有特色的数论。有网是熊三拔的字。内容如下,以几何学原理的“点”“线”“画”“体”为基本,比如“点延展后成了线,于是确定了象(点伸为线,以定象)”“点运动后成了线,于是决定了数(点运为线,以定数)”等,还仿照“宋儒所谓太极中心”的“点”的原理来说明“九数”“八卦”等。这些内容是中西折中的,与西欧的数论趣旨稍有差异。

然而熊三拔以《中庸》首章为依据,君子在侍奉“天(天主)”的时候,“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即使一念之间也不与“天(天主)”相违背。因此主张“圣人观其象而为图书卦爻以肖之,察其数而定四时成岁以纪之,法天行以进德,承天道以治人”。熊三拔认为,天文数学研究其必要的原因在于,侍奉“天”即天主,执行天道即天主的道。

4.3 利玛窦的数理观   熊三拔的《象数论》用补儒论的方式解释了中国历算的经学基础,同时在哲学、天文数学与天教西教之间建立了密切的关系。不过,由于是手抄本,因此无法掌握中国知识分子具体到底读懂了多少。不过在利玛窦的《天主实义》中能看到哲学传教派的数理观的影子,这在理论上说明了基督教的教理分明存在于西欧传来的哲学以及科学理论的根基中。[34]正因为在《天主实义》等书中看到这一点,所以应该能肯定在中国知识分子中,新的数理观被广泛传播并知晓。

利玛窦《天主实义》的首篇论证了“天主始制天地万物而主宰安养之”后,提出“理”即物的准则,不过是在物体中依存于天主的东西,“理”无法创造别的物,更不能主宰别的物(第二篇)。也就是说:(https://www.daowen.com)

理也者,则大异焉。是乃依赖之类,自不能立,何能包含灵觉为自立之类乎。理卑于人,理为物,而非物为理也。故仲尼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也。如尔曰,理含万物之灵,化生万物,此乃天主也。何独谓之理,谓之太极哉。

若太极者,止解之以所谓理,则不能为天地万物之原矣。盖理亦依赖之类,自不能立,曷立他物哉。中国文人学士讲论理者,只谓有二端,或在人心,或在事物。事物之情,合乎人心之理,则事物方谓真实焉。人心能穷彼在物之理,而尽其知,则谓之格物焉。据此两端,则理固依赖,奚得为物原乎。二者皆在物后,而后岂先者之原。[35]

利玛窦与周敦颐、邵雍、朱熹、蔡元定等宋明理学家的理数观不同,主张“理在物之后”“物在理之先”。利玛窦的理数观认为,不能丢弃事物而追求理,意味着他提倡新的理学——格物穷理之学,这在思想史上的价值无法估量。据哲学传教派所言,能够“淘剖”(厘清)事物中蕴藏的物之理的是哲学(philosophia),尤其是“由数达理”,除了数学(mathematica)别无其他。

然而利玛窦等哲学传教派的主张是建立在物、理存在之前,天主创造天地万物为前提之上的。若没有天主创造天地万物,物便不存在,没有物的话,理也不可能存在了。在耶稣会的理数观里,无法将哲学从神学中分离出来。也就是说,耶稣会士的哲学传教所追求的是,理性和信仰无矛盾的存在,哲学和神学完全结合的“教学一体”的安定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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