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音符休止符的定量记谱法

《律吕正义》续编的第10项之后，转而记载了关于乐音长短的记谱法的说明。因为无韵律（rhythm）的标识，正确地标记音乐等是不可能的。

首先第10项“乐音长短之度”是关于音之长短表记的总论。标记乐音的长短必（1）对于长短采用一定的标准，（2）由此决定一定的形号，所以以手势的抑扬为其基准音价，原文写道“取手之一扬为半度，一抑为半度，合一抑一扬而为全度”。

第11项“八形号纪乐音之度”以及第12项“用八形号之规”图示了八形号即8个音符（note）的形象，还加上关于其名称和音价的说明。音符分别被称为（1）倍长分（八倍全音符）、（2）长分（四倍全音符）、（3）缓分（倍全音符）、（4）中分（全音符）、（5）半分（二分音符）、（6）小分（四分音符）、（7）速分（八分音符）、（8）最速分（十六分音符），其形号如图4-7所示。音符显示的音长是把“手势的一抑一扬”作为全度乃至中分的音价，将其基准音价按次序翻倍或减半以决定各音价。音符的形象或二进（二价）的原则虽与现行的记谱法相同，但音符的音价是固定的，与现行法相异。

图4-7　八形号纪乐音之度

必须说，上述相关系统与欧洲的白符定量记谱法（white mensural notation）的系统相类似。白符定量记谱法是定量地表示乐音长短的记谱法的一种。作为基本符的白符（white note）被频繁使用成为这个名字的由来。白符定量记谱法常用于15世纪中叶到17世纪初。音符的名称从慢符到快符依次为（1）maxima、（2）longa、（3）brevis、（4）semibrevis、（5）minima、（6）semiminima、（7）fusa、（8）semifusa，除了semibrevis之后的5个音符符头的形状是菱形以外，几乎与续编的八形号相等。基准音价采用一抑一扬的手势（tactus），由semibrevis表示。各音符的音价通过递增或递减基准音价定位，增法（加法）和减法中有完全perfectum=三价法和不完全imperfectum=二价法两种，8个音符的7个间隔中，brevis和semibrevis之间即tempus（原义：时间），semibrevis与minima之间即prolatio（原义：扩展）使用了二价法或三价法。除此以外的皆采用二价法。由此产生了四种拍子——（1）不完全tempus不完全prolatio节拍（tempus imperfectum cum prolatione imperfecta）、（2）不完全tempus完全prolatio节拍（tempus imperfectum cum prolatione perfecta）、（3）完全tempus不完全prolatio节拍（tempus perfectum cum prolatione imperfecta）、（4）完全tempus完全prolatio节拍（tempus perfectum cum prolatione perfecta）。节拍记号用圆代表tempus的完全，用半圆代表其不完全，用点代表prolatio的完全（图4-8）。这一节拍记号规则毋庸置疑与续编的音乐系统相对应，它完全依据二价法的不完全tempus不完全prolatio节拍，比如乐谱的开头，谱号、变音记号以外用（半圆）记谱。

图4-8　白符定量记谱法的4个拍子

第13项“八形号定为三准”是指作为“节奏之缓急”“曲奏之迟速”（速度）基准的三准。此三准为（1）全准、（2）大半准、（3）小半准。三准的八形号以手势的一抑一扬为1度，如表4-1有各自的音价。大半准与小半准包括记号在内，等于白符定量记谱法的不完全tempus不完全prolatio节拍与它缩小了二分之一的proportio dupla，但全准并非如此。所谓proportio（原义：比例）是指能够按照一定的比率缩小以及放大音符的基本价integer valor（大半准的音价）。

表4-1　八形号定为三准

第14项“八形号配合音节”是对依照大半准的八形号“迟速长短之节”的说明。只要读者瞥一眼对四声（最高声、高声、中声、下声）总谱的记载，便知道其外并无任何新颖之处。

第15项“八形号准三分度”是proportio的再次说明。只不过与第13项三准（平分度）以音符基本价（的音价）的平分（缩小二分之一）为基础不同，第15项里所有的三分度是以基本价的三分（缩小四分之三）为基础。三分度的音价（手势的一抑一扬为1度）如表4-2所示。表中，括弧外的数字表示真正的音价，括弧内的数字表示歌奏时代用的假定音价。另，据说在白符定量记谱法中，“大半准的三分度”的proportio记号被用于缩小三分之一。

表4-2　八形号准三分度

第16项“平分度三分度互易为用”最初以平分度与三分度的连用为例，叙述了变通“乐音之迟速”的方法；其次介绍了与其关联的改变音符音价的方法等，诸如形号旁加一点等。形号旁加一点相当于现行记谱法的附点（dot），附加在音符旁的点代表了在原来音符的音价上又加了二分之一。此项又论及白符定量记谱法的color（用中形号的涂黑来表示差速）和分割点punctus divisionis（于各形号旁缀各顶点式，以别度分）等古法，即被遗弃的方法。

第17项“乐音间歇度分”是关于休止符（rest）的说明。休止符与音符相同，被称为（1）倍长分（八倍全休符）、（2）长分（四倍全休符）、（3）缓分（倍全休符）、（4）中分（全休符）、（5）半分（二分休符）、（6）小分（四分休符）、（7）速分（八分休符）、（8）最速分（十六分休符）。其形号如图4-9所示。休止的时价以音符的系统为标准，采用二价法，但根据三准或二分度、三分度又有一定的变化。相关的休止符制度与音符制度相同，虽然与白符定量记谱法的系统类似，但差异点也有很多。比如，休止符的记号在半分（二分休止符）以下都不相同。(https://www.daowen.com)

图4-9　乐音间歇度分

总而言之，一方面，《律吕正义》续编的音符休止符的记谱系统与欧洲15世纪以来的白符定量记谱法的系统极其相似，但另一方面又不能否认分割以及增减音符和休止符之际，在完全使用二分割二价法等方面，与近现代的记谱法非常接近。关于上述该乐制的新旧并存的特性的原因，在于17世纪欧洲音乐通过旧乐理规则的合理化等来尝试完善和声调性音乐，其变革期间固有乐理上的混乱确实是当时欧洲音乐的实情，续编的系统只不过直接地反映了当时乐理上的混乱而已。

※本章在大阪大学中国哲学研究室编《中国研究集刊》日号（1990）所收的《关于〈律吕正义〉续编——西洋乐典的东渐》的基础上完稿。

参考文献

陳万鼐『清史楽志之研究』，台北：台北“故宮博物院”，1978.

楊蔭瀏『中国古代音楽史稿』上下，北京：人民音楽出版社，1981.

矢沢利彦「律呂正義と徳理格」，『東洋音楽研究』1の3.

皆川達夫「記譜法の歷史」，『音楽芸術』1957.1-1958.3.

皆川達夫「中世後期から现代までの記譜法の」，『音楽芸術』1959.2-19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