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性与实践性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四 综合性与实践性

综合性与实践性也是语文教育的重要特点。《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指出:“语文课程是一门学习祖国语言文字运用的综合性、实践性课程。”就明确指出语文课程的这两个突出特点,即语文课程既是综合性课程,同时又是实践性课程。对此,吕叔湘曾有过深入分析:“总起来说,语言是工具课,但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工具课,不能理解得太狭隘,太实用主义。白猫黑猫,会逮耗子就是好猫,要看逮住几只耗子。光逮住一个作文还不是最好的猫。还要逮文学欣赏,逮语文知识,逮百科知识,多多益善。要不然怎么说语文课是综合性最强的一门课呢?……不妨跟数学比较一下,无论是知识还是能力,都一辈子有用,不管升学不升学。”[75]

张传宗认为,语文教学有基本任务与其他任务之分,工具性是语文教学的“基本任务”,思想性、文学性、知识性则属于语文教学的“其他任务”。他在《语文教学的基本任务和其他任务》(1984)中说:“语文学科的工具性、思想性、文学性和知识性,决定了语文教学的基本任务和其他任务。培养听、说、读、写能力是基本任务,思想教育是重要任务,文学教学和知识教学是应有任务。总起来说,中学语文教学的目的任务应当是:在小学的基础上,使学生能够正确地理解和熟练地运用祖国的语言文字,具有现代语文的听、说、读、写能力和阅读浅易文言文的能力;在培养听、说、读、写能力的过程中,进行共产主义思想教育,还要进行文学教学和知识教学。”[76]

胡勤在《语文认识论》(2014)中归纳语文教学有三个特点:一是基础性,二是整体性,三是实践性。他从“整体与部分”“学习者与知识”“‘我’和‘你’”“语言知识与文章教学”“语言与文学”“语言与思维”等几个方面论述语文教学的“整体性”,实际也就是“综合性”。语文教学实践性的本质是语言实践,是以语言实践工具,以语言内容和方法为实践对象。语言既是语文教学的对象,也是实现教学目标的工具,既是内容也是方法。语文教学实践的目的,一是交往、沟通,获得理解;二是参与、经历,获得体验;三是认知知识、探求真理。[77]

新课改以来,语文的综合性和实践性受到重视,语文综合实践活动成为语文课堂教学的“常态”,强调学生的实际操作和动手能力,注重在教学实践中培养学生运用所用知识分析问题解决问题,本来是新课改的理念,只是在操作过程中出现了偏颇,使语文课堂教学陷入种种误区:似乎课堂气氛越活跃越好,教师讲得越少越好,提的问题越开放越好,学生表现越自由越好,把语文课讲成综合实践课。其实,这种现象早在1960年代就曾遭到过批评。如,某小学二年级教《小树》一课时,教师读过课文,就分析它的思想内容,根据课文思想内容提出几个题目,让学生分成若干个小组,联系每个人的实际行动来讨论。讨论之后,小组长再综合大家的意见,代表小组在课堂上发言,最后教师综合各级发言,作出总结。他们给这种教学方法起了一个名字,叫作“讨论式教学”,花了学生许多时间,同样没有进行语文基本训练(特别应注意的是一二年级语文的主要任务是识字)。其实,工具性与综合性并不矛盾,作为语文教学的基本特征,首先应该落实它的工具性教学目标,即培养识字写字、阅读、写作能力,掌握语言文字工具,其次才是它的综合性目标。

我们今天要全面理解语文的综合性与实践性,不仅要考虑到语文学科的左邻右舍,即它与政治性、思想性、人文性、文学性的关系,还需要从语文教育的发展演变上来审视,从空间和时间两个维度才能看得更全面、更客观。


[1]陈平原:《大一统教学的弊端要反省》,载《凤凰评论》2015年7月13日。

[2]王开岭:《语文的使命》,载《人民教育》2014年第22期。

[3]《金瓶梅词话》第二十回。

[4]何九盈:《汉语是我国不可替代的主导语言》,载《语言文字报》2015年11月13日。

[5]赵建中选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初等学校复读现象的全球视野》,《全球教育发展的研究热点》,教育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第315页。

[6]教育部考试中心:《中国高考评价体系》,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年版。

[7]教育部考试中心:《2020年全国高考命题解析》,载《中国考试》2020年第8期。

[8]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2017年版2020年修订)》,人民教育出版社2020年版,分别见于“前言”第4页和正文第4页。

[9]顾之川:《论语文学科核心素养》,载《中学语文教学》2016年第3期;《高考语文如何落实核心素养》,载《中国考试》2018年第10期。

[10]窦桂梅、胡兰:《“1+x课程”与学生发展核心素养》,载《人民教育》2015年第3期。

[11]教育部课题组:《深入学习习近平关于教育的重要论述》,人民出版社2019年版,第81页。

[12]顾明远:《核心素养:课程改革的原动力》,载《人民教育》2015年第3期。

[13]姜义华主编:《胡适学术文集·教育卷》,中华书局1998年版,第11页。

[14]胡适:《再论中学的国文教学》,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187页。

[15]姜义华主编:《胡适学术文集·教育卷》,中华书局1998年版,第182页。

[16]徐特立:《小学各科教授法》,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32—33页。

[17]叶圣陶:《对于小学作文教授之意见》,见商金林主编《叶圣陶甪直文集》,人民教育出版社2017年版,第292页。

[18]刘国正主编:《叶圣陶教育文集》(第3卷),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第91—92页。

[19]刘国正主编:《叶圣陶教育文集》(第3卷),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第183页。

[20]顾黄初、李杏保主编:《二十世纪后期中国语文教育论集》,四川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388页。

[21]吕叔湘:《谈语言的学习和教学》,见《吕叔湘全集》(第11卷·语文教学论著),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8页。

[22]吕叔湘:《关于语文教学问题》,见《吕叔湘全集》(第11卷·语文教学论著),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28页。

[23]吕叔湘:《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教育科学出版社1980年版,序言。

[24]张志公:《说工具》,见《张志公语文教育论集》,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第21—29页。

[25]张志公:《语文学科的现代化问题》,见《张志公语文教育论集》,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4年版,第219页。

[26]蒋仲仁:《指导学生多读书是语文教学的一项重要工作》,见全国中学语文教学研究会编《语文教学研究》(第一辑),教育科学出版社1980年版。

[27]蒋仲仁:《语言是工具——语文教学的一个基本观念》,载《教育研究》1982年第2期。

[28]刘国正:《刘征文集》(第一卷),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0年版,第82页。

[29]刘国正:《刘征文集》(第一卷),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0年版,第282页。

[30]课程教材研究所编:《课程教材改革之路》,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163页。

[31]刘国正:《作文教学的实和活》,载《中学语文教学》2003年第1期。

[32]张传宗:《语文教学的基本任务和其他任务》,见张鸿苓等主编《新中国中学语文教育大典》,语文出版社2001年版,第246页。

[33]王世堪:《人文性、工具性及其他》,载《课程教材教法》2009年第6期。

[34]王宁:《语文核心素养与语文课程的特质》,载《中学语文教学》2016年第11期。

[35]张传宗:《论语文学科如何深化改革》,载《中学语文教学》2017年第4期。

[36]张传宗:《语文学科理论的两个“基本”和三个“带动”》,载《课程·教材·教法》2017年第4期。(https://www.daowen.com)

[37]吕叔湘:《中小学语文教学问题》,见《吕叔湘全集》(第11卷·语文教学论著),辽宁教育出版社2002年版,第42—43页。

[38]张志公:《说“语文”》,见《张志公语文教育论集》,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第69页。

[39]叶圣陶:《语文是一门怎样的功课——在小学语文教学研究会成立大会上的发言》,见刘国正主编《叶圣陶教育文集》(第3卷),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4年版,第217页。

[40]中央人民政府出版总署编审局:《初级中学语文课本》(第1册),人民教育出版社1950年版,第1页。

[41]张志公:《说工具》,见《张志公语文教育论集》,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第27—29页。

[42]顾黄初:《语文学科性质之我见》,载《语文学习》1997年第1期。

[43]张中行:《流年碎影》,北方文艺出版社2012年版,第231页。

[44]张厚感:《归来兮!识字,读书,作文》,载《中华读书报》2005年10月19日。

[45]叶圣陶:《语文教育书简》(二〇),见《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下册),教育科学出版社1980年版,第730页。

[46]《文汇报》社论:《试论语文教学的目的任务》,载《文汇报》1961年12月3日。

[47]张志公:《工具·实用·现代化》,载《语文学习》1996年第11期。

[48]洛寒:《不要把语文课教成文学课》,见顾黄初、李杏保主编《二十世纪后期中国语文教育论集》,四川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339页、第341—342页。

[49]顾黄初:《顾黄初语文教育文集》(上),人民教育出版社 2002年版,第78—79页。

[50]葛红兵:《中小学语文教育应是人文教育》,载《中华读书报》2005年10月19日。

[51]孙绍振、钱理群:《对话语文》,福建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130页。

[52]孙绍振、钱理群:《对话语文》,福建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第122—123页。

[53]王丽编:《中国语文教育忧思录》,教育科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36页。

[54]王富仁:《当前中国中小学语文教学改革的历史依据》,载《问题与对策:中小学语文教育改革》,人民教育出版社2000年版,第35页。

[55]王世堪:《人文性、工具性及其他》,载《课程·教材·教法》2009年第6期。

[56]孙本文:《中学校之读文教授》,见李杏保、方有林、徐林祥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101—104页。

[57]陈启天:《中学的国文问题》,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206页。

[58]宋文翰:《一个改良中学国文教科书的意见》,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下),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464—470页。

[59]叶圣陶:《中学国文教师》,见叶圣陶《叶圣陶语文教育论集》,教育科学出版社2015年版,第68页、第70页。

[60]叶圣陶:《国文教学的两个基本观念》,见刘国正主编《叶圣陶教育文集》第3卷,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版,第51—52页。

[61]周振甫:《技能的训练和理论的研讨》,见饶杰腾主编《民国国文教学研究文丛·总论卷》,语文出版社2016年版,第226页。

[62]叶圣陶:《答杨苍舒》,见刘国正主编《叶圣陶教育文集》(第3卷),人民教育出版社1997年版,第542页。

[63]穆济波:《中学校国文教学问题》,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302—313页。

[64]朱自清:《中等学校国文教学的几个问题》,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371—372页。

[65]宋文翰:《一个改良中学国文教科书的意见》,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下),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466页。

[66]宋文翰:《一个改良中学国文教科书的意见》,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下),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467页。

[67]宋文翰:《一个改良中学国文教科书的意见》,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下),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466页。

[68]沈仲九:《初中国文教科书问题》,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上),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152页。

[69]周谷城:《文字与教育》,见李杏保等主编《国文国语教育论典》(下),语文出版社2014年版,第517页。

[70]叶圣陶:《文学工作和语言教育——在第二次文代大会上的发言》,见《叶圣陶集》(第17卷),江苏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51页。

[71]葛红兵:《中小学语文教育应是人文教育》,载《中华读书报》2005年10月19日。

[72]张志公:《提倡两个“全面发展”——答〈语文学习〉记者》,载《语文学习》1996年第2期。

[73]王尚文:《“人文说”和“工具说”的分歧》,载《语文学习》1997年第7期。

[74]刘国正:《阅读教学管窥——学习叶圣陶先生语文教育思想一得》,见《刘征文集》(第1卷),人民教育出版社 1997年版,第282页。

[75]吕叔湘:《关于中学语文教材的几个问题》,载《中学语文教学》1981年第1期。

[76]张传宗:《语文教学的基本任务和其他任务》,见张鸿苓等主编《新中国中学语文教育大典》,语文出版社2000年版,第246—247页。

[77]胡勤:《语文认识论》,浙江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第184—1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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