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器”质,“器”有人性
衢州中专校长余雨生曾指出:“任何教育类型,究其本源,就是使教育对象处理好三个关系:一是人与自然的关系,二是人与社会的关系,三是人与工具的关系,帮助教育对象实现从自然人、学校人向社会人、职业人转变。”对于职业教育而言,教育学生正确处理好人与工具的关系是完成这一使命的关键点。结合金庸先生题写的“勤而立信,忠以成器”的校训与中学生核心素养的要求,余雨生提炼了“善用器、创造器、成大器”的学校“器”文化,在此基础上,他首次提出了“器质”教育的理念。这在教育理论上是一次大胆的创新,同时也是中学生核心素养培育的一次大胆的尝试。
“器质”教育,首先要正确认识人与器的关系。器也就是工具,既有有形的工具,如机床、画笔、仪器等,也有无形的工具,如搜索引擎、手机App、办公软件等。关于人与器的关系,人们一般偏向于认为:器是由人创造的,人是主体,处于支配地位,人操纵器进行劳动。这在某种程度上反映了人与器的关系,它将人与器分开来看。然而,我们要辩证地看待事物,不仅要看到事物之间的“分”,也要看到事物之间的“合”;不仅要看到人与器之间相互区别的一面,也要看到人与器之间相统一的一面。我们注意到,历史唯物主义所讲的人,并非只是狭义上的、生物学意义上的人,而是存在于社会中的劳动实体。而劳动实体,正是人与工具的有机统一:人类的劳动生产必须使用工具,离开工具,人就是一般生物体,不能改造自然,也就无法生存和发展。同时,人类改造自然的需求,促使工具不断地产生和发展,离开了人,工具就是纯粹的自然物,不能称其为工具。所以,人与工具是相互依存,密不可分的,作为劳动实体的人,是人与工具的有机统一。以此为依据,笔者认为, “器质”教育的理想并不是把人物化成器,或者仅仅只是使教育对象掌握操纵器的技能,而是把“人”与“器”有机统一起来,达到“人器合一”的境界,人有器质,器有人性。
人有器质,是“器质”教育的核心。正如笔者前面论述,人有器质,并不是说把人变成器,变成工具,或者说使教育对象仅仅学会操纵器的技能。应当注意到,在“器”的后面还有一个“质”,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范畴来说,“质”是一事物成为它自身并区别于其他事物的规定性。器质,便是一个“器质”教育对象成为他自身并区别于其他人的规定性。而所谓的器质,便是人在“善用器”的过程中,对器的运行规律有了深入的了解,这种规律内化于心,便成了他的特质。例如一个熟练的汽车司机,他身上必然拥有随机应变、遵守规则、遇事沉稳、眼疾手快等优点,这是他在与“汽车”这个器打交道的时候,慢慢了解汽车的运行规律,而自己也在不断探索、适应、运用这个规律,最终形成的独特器质。不同的器,有着不同的运行规律,人们在与它们打交道的过程中,难免会受到这些规律的影响,从而产生不同的器质。一个没有器质的劳动者,只能说他不懂器的内在规律,和器是割裂的,只能机械地操纵器,不能将器的作用发挥到最大,甚至会产生重大错误。所以,“器质”教育的核心,就是培养人们在探索、理解、适应、运用器内在规律的基础上善用器,形成自己独有的器质。(https://www.daowen.com)
器有人性,是“器质”教育的更高要求。人要生存就要生产,要生产就要使用工具,人们改造自然的需求促使工具不断产生与发展。马克思曾指出:“自然并没有制造出任何机器、火车头、铁路、电报、自动纺棉机等等。它们都是人类工业的产物,自然的物质转变为由人类意志驾驭自然或人类在自然里活动的器官。”[1]从某种意义上讲,器就是人的机体的延伸,是人的肉体机能在工具形式上的异化和发展。器是由人发明创造的,不可避免地会打上人的烙印,体现人的意志。一个好的劳动者,不仅应当认识器的规律,还应当利用这个规律去创造器,将自己的经验以工具的形式予以延伸固化,使器更加顺应规律,从而提高生产效率。经过改造的器,应该更加人性化,更加反映创造它的人的意志和他对规律的认知,这也就是“器有人性”的内涵。“器质”教育的最终目标是要把“人”与“器”有机统一起来,所以它必须是双向的,从人的方面看,要培养有器质的人,从器的方面看,要使人创造的器更加人性化,更加富有情怀,更加符合规律。后者的要求显然更高,它注重提高的是人的创造力,而创造性思维能力的提高是教育的最终目标。
人有器质,方能善用器;器有人性,方能创造器;人器合一,方能成大器。笔者认为,这就是“善用器、创造器、成大器”的“器质”教育的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