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沟通:实践与理论的演进
政治沟通是一种古老的政治现象,可以说,自从有了政治就有了政治沟通。与政治学的其他研究主要围绕权力、权利、利益等不同,政治沟通主要关注信息、对话、理解与共识,并以此推动民主政治的发展[4]。而政治生活在印刷媒体、有声媒体、可视媒体的渐进变化中都留下了痕迹,现代的电子媒体更是在政治生活中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5]。以互联网、手机为代表的新媒体的崛起使大众传播与信息传播权力关系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并深刻地影响着现实的政治运行过程。作为政治传播研究的主要代表人物,Jay G.Blumler将这种基于新媒体的政治传播称为第三代政治传播。在他看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第一代政治传播以政党控制为主,主导了“二战”以后的20年间。第二代始于20世纪60年代以后,覆盖全国(笔者注:这里指美国)的广播网成为政治传播的主导媒介。第三代政治传播则以新媒介为重要手段,政治传播媒介向立体化发展[6]。理论上与此相契合的是,研究者认为,政治沟通理论也因为传播形态的不同而经历了三个发展阶段,即“三论(信息论、控制论和系统论)”阶段、政治传播阶段和网络政治沟通阶段。在政治沟通研究的前两个阶段中,研究都强调政治沟通是政治系统的活动,政治沟通的目的就在于劝服和控制公众维持既有政治秩序。因此,都存在着公共价值的缺失问题,没能体现公众参与的价值。对网络政治沟通的研究则弥补了传统政治沟通的缺陷,强调要扩大公众参与的范围。政治沟通被理解为政治主体与政治客体之间通过一定的渠道或媒介、就公共事务或公共利益进行对话与协商,以增进理解、达成共识的行为或过程[7]。(https://www.daowen.com)
按照既有研究者基于互联网对中国社会影响实践的观察来看,互联网被认为是继文字、印刷术、电报以后人类的第四次传播革命。新传播革命本质上是传播资源的泛社会化和传播权力全民化,以“去中心—再中心”为基本特征,从而形成全新的执政环境[8]。同时,研究者还认为每一起网络群体性事件都把公众的情绪和诉求呈现在政府面前,促使政府决策必须接受民意拷问,官员执政需要顾及公众情绪。互联网改变了公众政治参与可能,它给公众的直接感受是:“老百姓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地方。”网络问政推动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这背后凸显的是大众政治的勃兴[9]。此外,英国学者安德鲁·卡卡巴德斯等归纳了网络的四重积极影响:实现平民主义,促进公民直接政治表达;重塑公民社会,推动政治文化转变;促进公民获取信息及与决策者沟通;构筑电子政府,实现政府服务扩展与革新[10]。从上述研究结论来看,以互联网为代表的传播技术正强化着传播与政治的关系,而因为传播技术本身的草根性、开放性、互动性等特征已经改变了既有的社会关系格局,进而形成对政府政治沟通体系与沟通能力的促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