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理中的设计意识

三、肌理中的设计意识

无论欣赏的画册多么的精美,图片资料多么的清晰,观赏者都无法体会那种面对油画原作而感受到的震撼和感动。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图片和画册缺少了油画的质感、肌理所传达的那种微妙的感受。肌理呈现的凹凸的画面纹理质感,具有其独特的欣赏性。作为一种油画语言,肌理是画家塑造画面形象的重要手段之一,传达着画家的内心感受,刺激着观赏者的感官,直接影响着油画作品的感染力。在油画创作中注重对肌理语言的设计运用,不仅可以增加作画兴趣,而且对于形象塑造、丰富画面效果、增加画面表现力、促进艺术风格的形成等方面都有着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许多画家都对此有极大的兴趣,如伦勃朗、马蒂斯、克里姆特、凡·高、莫奈、巴尔蒂斯等。

常用的制作肌理的方法有以下几种。

第一,利用可刮刀、梳子、滚子等工具将塑形膏刮在作品中需要肌理的位置,从而制作出斑驳的笔痕肌理。制作时,要注意使肌理的笔触和画面的笔触呈相反方向,这样制作出来的画面会有厚重的效果。

第二,因为丙烯干得比较快,也可以堆砌,所以利用丙烯颜料制作肌理效果,并根据画面情况加一些颜色,会使绘画过程中每一步的色调更统一。例如,在画暖色调的画时,可以制作一个冷灰色调的肌理。(https://www.daowen.com)

第三,在作画过程中通过笔触和刀法的运用制作凹凸不平的肌理效果,或在颜料中掺入锯末、沙子等颗粒状材料制作肌理。

伦勃朗作为欧洲17世纪伟大的油画家之一,发明了透明和不透明、薄厚交替运用的肌理画法,其笔触肯定又明确,并运用了润、拖、扁、压、枯等多种笔法和透明、不透明色的渲染。早期他的油画作品画面光滑、用色较薄、深入细致,肌理精致细致,流露出一种浓郁的古典气息。例如,《杜普教授的解剖课》采用了三角形构图,背景和服饰均采用大面积的暗色调,从而使得画面气氛更加沉稳,画中人物表现得更加精致,画面亮部的肌理也表现得更加细腻平稳、色调柔和、精巧入微。后期他创作油画时经常采用厚涂笔法,其作品暗部的颜色较薄且平滑,亮部的颜色则更加厚实,画面上呈现出凹凸起伏的色彩部分,从而达到一种凝重的肌理效果。例如,木板油画《浴女》中女子两手撩起白色长裙缓缓迈入水中,对于白色长裙伦勃朗采用的是厚涂法,运用大胆奔放的笔法一气呵成,人物肌肤则采用平滑的笔法进行处理。这种豪放和平滑的笔触在画面中形成鲜明的对比,也表现出他在画面肌理运用上达到了一定的高峰。

克里姆特(Klimt)是维也纳分离派[2]代表人物,他喜欢在绘画中加入工艺技巧,运用马赛克[3]、珍珠、玻璃、金属、珊瑚、珠宝等材料制作肌理效果,并采用点彩、镶嵌、沥粉等多种工艺技法,体现出材料的工艺美,使作品工艺性与绘画性很好地结合,使作品有更丰富的层次感和质感,以增加画面的韵律和形式美,使观赏者产生一种不同于其他艺术作品的视觉感受。例如,在克里姆特与其他艺术家合作设计的豪华别墅斯托莱特庄园中,克里姆特就以马赛克为原材料制作餐厅的壁画,给观赏者留下了一种富丽璀璨的视觉感受,表现了天然材料的肌理美;画中人物及背景没有具体的描绘,大多以几何图形和曲线等设计元素构成,充分体现了他在艺术创作中的设计意识。

不仅西方大师如此,中国当代油画家也在肌理运用上有一定成就。闫平从小深受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书法的熏陶和影响,因此特别注重用笔,她的用笔顿挫有致、收放自如、虚实得当、宛若天成,她的油画作品画面强调直观效果,渗透出一种强大的力量感和冲击力。董希文曾经用“远看能惊心动魄,近观需妙趣无穷”这句话来形容闫平带有激情的、生动自如的笔触。闫平的作品给人印象深刻的是用大刀阔斧的笔触进行塑造,其笔触强而有力且丰富多样如工字形、“之”字形、环状,以及直接用颜料挤到画布上的笔触等。此外,她的作品还有在由薄到厚、反复堆积的涂抹中形成的如浮雕般结实有力的肌理效果,如油画作品《春天的味道》《等待不难》《悄悄的春天》,画中笔触的粗细、长短、深浅、薄厚、交错的复杂关系如同交响乐般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