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年间出仕的姜云龙

姜云龙，字神超，松江华亭人，万历二十五年在应天乡试中举。^[4]他的松江同乡徐光启，虽亦于同一年中举，但却是应试于北京顺天府。姜、徐二人应颇有往来，他们不仅有共同的朋友，^[5]且曾于万历三十一年相偕至京参加会试。^[6]万历四十七年春，落第的姜云龙在与友人饯别时，忽闻明军在萨尔浒之役大败，于是“慨然有处仲击唾壶意”^[7]，显露出其渴望报国的激烈情怀。

天启二年九月初二日，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孙承宗抵关视事，并奉旨以原官督理山海关及蓟辽、天津、登莱各处军务。^[8]十二月、他疏奏自己的人事布局曰：“主事鹿善继、王则古，臣以之管兵马钱粮；主事沈棨、杜应芳、司务孙元化，臣以之管军器、火药；赞画中书宋献及羽林卫经历程仑，臣以之管抚夷、买马钱粮；而两道臣袁崇焕、万有孚，奔走风霜，驰驱险隘。”^[9]其中颇见承宗同年好友徐光启的影子：如孙元化是万历四十年举人，曾向徐氏习学火器和算法；至于鹿善继，登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徐光启为其房师，鹿氏尝自称所受的师恩在“风尘格套”之外；沈棨为鹿善继的会试同年，曾被徐光启推举为仿制西洋大炮的人选。^[10]

姜云龙应在此时至辽东参赞孙承宗戎幕，但非其最核心之僚属，^[11]亦无正式官衔，此故，在高出的《赠姜神超孝廉应幕府辟》一诗，^[12]以及程仑的《渝关，九日，高阳孙相国招同鹿乾岳、沈彦威、杜培亭（农按：即鹿善继、沈棨、杜应芳）三职方，姜神超孝廉饮》诗中，^[13]均仅以孝廉称呼姜氏。

天启三年正月，顺天巡抚岳和声推荐姜云龙为内阁中书，奉旨：“姜云龙、茅元仪既屡经疏荐，准拟职衔用。”^[14]明代绝大多数官员的选任均由吏部掌握，但内阁中书舍人则属例外，此职被视为内阁的属官或秘书，故由内阁直接选用、考察，甚至介入其升迁。^[15]由于天启三年时的首辅是叶向高，出镇山海关的大学士孙承宗更是叶氏的门生，^[16]知姜云龙被授为孙承宗幕的内阁中书（农按：应为试职，详见后文），颇有迹可循。(https://www.daowen.com)

孙承宗是明末抵抗后金的重要人物，亦是东林党的首脑之一，他在辽东共恢复疆土四百里，安插辽人四十万，稳定了屡战屡败的军心和民心。天启四年六月，左副都御史杨涟劾魏忠贤二十四罪，遭切责，党争开始白热化。七月，首辅叶向高被指为东林党魁，罢归。十一月，孙承宗以贺圣寿为名，欲入觐面论魏忠贤之罪，但被魏氏求旨阻于通州。五年三月，魏忠贤兴大狱，杨涟等二十余大臣均被下狱或削籍。称病在籍家居三年多的徐光启，虽不参与党争，也以“招练无功”于五月遭罢，并被革去礼部右侍郎衔。十月，魏忠贤亦抨击承宗“虽娴于兵，而方略疏焉”，将其去职。^[17]

天启五年十二月，在魏忠贤的积极推动之下，帝命于来春开馆纂修《三朝要典》，由辅臣顾秉谦、丁绍轼、黄立极、冯铨担任总裁官，郑崇光、姜云龙为收掌官。^[18]六年六月十三日，谕旨有云：“姜云龙见掌制敕，管关主事着别推一员去。”^[19]十九日，阉党将借以攻讦东林党人的《三朝要典》送呈御览，姜云龙在此书上所系的官衔是“试中书舍人·加五品服俸”。^[20]知天启五、六年之交姜氏回京，在内阁的制敕房仍任试职，^[21]然其参与《三朝要典》的修撰工作时，曾获特殊待遇。稍后，虽有人推举他外放至山海关担任管关主事（正六品），惟并未获得允准。

姜云龙回京后所从事的工作，应与其出色的文笔相关，毕自严即曾在信函中称誉他“所撰赠章神采陆离，足令九原不朽”。^[22]但姜云龙或因被归为孙承宗的朋党，旋在六年八月遭“削籍为民，仍追夺诰命”，有旨责以“居间钻刺，跃冶不祥也”，^[23]其中“跃冶”一辞乃指其自以为能，急于求用。

同一时期，孙承宗在辽东的主要僚属多遭阉党矫旨斥逐：如赞画茅元仪于天启六年六月亦被控“钻剌”，削职为民；^[24]先前曾参与起草九卿参劾魏忠贤之奏疏的兵部主事孙元化，则于七年二月被控“营谋赞画”，而施以“冠带闲住”的处分；^[25]七年七月，先后在宁远和锦州大挫后金的辽东巡抚袁崇焕，亦被批评“暮气难鼓，物议滋至”，被迫引疾求去；^[26]兵部郎中鹿善继更已于六年中以病剧为由辞官。^[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