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副寿联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副寿联

夏先生几次说起,1953年他曾撰写一联祝贺任先生四十诞辰:“念尔嘉名,取人向善,与人为善;是余至乐,南面教之,北面师之。”

这是二位先生情谊深笃的生动写照。任先生18岁进之江大学(之江文理学院),师从夏先生等国学大师。此后几十年,二位先生亦师亦友,相携相勉。夏先生经常对我们说:现在是我教你们,以后你们要教我;若不能教我,就不是我的好学生。“有人说我和心叔关系太密切,其实我们的关系就切磋学问,就是南面教之,北面师之。”“文革”开始后,夏先生和任先生都被打入牛棚。夏先生是浙江省首先开打的“林(淡秋)夏(承焘)战役”的要员。“长期纵容和包庇极右分子”是他的罪行之一。造反派批斗夏先生时,责令任先生“陪斗”,声势吓人。“文革”第二年秋,任先生临终前说:“我死了,夏先生可以少一条罪名了。”粉碎“四人帮”后,谈到那场“史无前例”的批斗,夏先生曾说:“当时令心叔陪斗,我自己倒无所谓,任凭造反派乱说,可是心叔气傲,他受不了。”还说:“心叔对人对事过于顶真了。”记得有一年我陪夏先生去北京、内蒙古讲学,在餐车上吃饭,他指着桌上的辣椒酱问我:“你们苏北人吃不吃这东西?”我说:“不吃。”他哈哈大笑。后来师母告诉我:“有人说吃辣的人性急气躁,任心叔的性子就好像是喜欢吃辣椒的样子。”我也笑了笑。近读王季思先生诗词集,见其悼念任先生诗亦云:“耿介谁能及,锋芒我独钦。龙吟风雨夜,回首泪沾巾。”我想,夏先生寿任联中“取人向善,与人为善”可能主要就是劝慰任先生不要“过于顶真”“气傲”。(https://www.daowen.com)

袁枚有篇文章说:旧事“如影历历,逼取便逝”。高人远去,音容宛在,然岁月流逝,难以详述。芜词拙笔,无能尽表对任先生的追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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