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步奎先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徐步奎先生

徐步奎先生,我早知其名,后来有过近距离的接触。记得我还在机关工作时,读《光明日报》的“文学遗产”版时就读过徐先生的关于高则诚《琵琶记》讨论的文章。进了杭大后才知道他毕业于老浙大的英文系,但研究和执教的却是古典文学的明清戏曲史,尤致力于汤显祖的玉茗堂四梦的研究,校注的有汤显祖的《牡丹亭》等。我当时想等到上明代文学的课时,得好好地听一听他的课。

说来,也许人们不相信,徐先生没有给我们上过明代戏曲史,讲的是外国文学,印象深刻的给我们那届同学讲德国文豪歌德的《浮士德》。不是说徐先生不能讲外国文学,我知道他精通英语,对外国文学也素有研究,我只是想外国文学应该由孙席珍老师给我们讲,而徐步奎老师应该给我们讲汤显祖。我至今仍然怀疑,那时的“教育革命”革乱了套,孙席珍先生被高年级的大字报轰下了讲台,不开课了。请徐先生讲压得住台面。我至今回忆不起来,但丁的《神曲》、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是谁给我授课的,是不是徐先生讲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徐先生的门生廖可斌、徐永明诸先生,我后来都认识了。我询及他们徐先生的晚年生活,他们告诉我,自他的夫人因癌症去世后,两位公子远在他国,一度生活起居由他的学生照料,但不是长久之计,后来住进了敬老院。敬老院岂能困住他活跃的思维,他回到杭大新村宿舍后请了保姆照料。徐老师个子不高,但体胖,有时摔倒,保姆是女流之辈,很难将他扶起来,不久徐先生逝世了,他的晚年并不幸福。(https://www.daowen.com)

我曾和廖可斌、徐永明二位开过一个玩笑说,徐步奎先生生活上有件轶事,你们准不知道。他们问我什么事。我说先卖个关子,到时告诉你们。1961年,我从杭大中文系毕业,分配到浙江省杭州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杭一中”,今名“杭州高级中学”)去当语文教师。这届分到杭一中的有四名杭大的毕业生,中文系两人(我及后来的徐夫人宋珊苞),数学、化学系各一人。那时我们都未结婚,住的都是集体宿舍,我和数学系的徐同学一室,宋珊苞和化学系的钱同学一室。一次宋珊苞来找我说:“顾志兴你在杭州有家,星期天是不是都回家?”我说:“是的。”她说:“和你商量件事,徐(步奎)先生每个星期天都来看我,中午没有地方休息。你的床铺可以让他周日中午休息一下吗?”我说:“没问题。”其时他们正在热恋中,宋珊苞是老同学,徐步奎先生是我尊敬的老师,何况君子成人之美,我当然是一口答应了的。之后我周六将钥匙交给宋珊苞,周日晚取回。第一次宋珊苞将钥匙还我的时候说:“一开始你名字与人,徐先生总对不起来,到你宿舍里看到你挂着的与女朋友的照片,说认识的,认识的。”还有两件小事也值得一说,20世纪80年代初杭州大学为在北京的夏承焘先生举行从教65周年兼庆祝夏先生八十华诞的纪念的活动,我也应邀去了。回杭之日,我和徐步奎先生乘的同一车厢的硬卧,徐先生在下铺,我在他上铺。他见我买了几本书,就问我在北京买了什么好书,我拿出一本给他看,他见是商承祚先生的关于清代科举制度的书,他说你研究的范围很广呀!我答:“徐老师你说笑了。我对科举制不懂,看到的只是批判,我想科举制存世1000多年总有一定的道理,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点头笑笑,说了句:“说的也是。”

20世纪90年代初,我担任浙江省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主管省志丛书的编纂。当时有部《浙江省社会科学志》,这部书由省社科院副院长李荫森先生主编,我们社科院情报所配合李院长做具体联络工作。一日,情报所的一位杭大教育系毕业的女校友对我说:“有关文学研究部分想请徐步奎先生审读,李院长叫我问问你可好?”我说:“当然好。”过了一些日子,她又来了,说徐先生在稿上做了些记号,最后写了两个字“很好”,是不是太简了?我说,徐先生说你们的稿子“很好”就是充分肯定,言简意赅,做记号的部分请撰稿的同志去看看,核对一下,有否需要修改的地方,快给徐先生送审稿费去。她听完高兴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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