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收益匹配:风险与收益意识
现实中不论你怎么对一个不吃肥肉的人说肥肉怎么香,他也不会去吃;同样的道理,不论你怎么劝说一个烟鬼别抽烟,怎么劝说一个体重超标的人少进食,他们都很难做到!很多的成功戒烟、减肥案例,都发生在一场重病之后,比如心肌梗死、脑梗死,鬼门关是那么的近时,才会让他们知道生命之宝贵,这是一种因祸得福。
谁也不愿意让自己亲临鬼门关,我们可做的就是培养风险与收益意识。行为学的一个基本理念是风险与收益的最优匹配,即在一定风险下追求更高的收益,或是在一定收益下追求更低的风险。
霍金说:我注意到,就连那些声称凡事皆为命中注定、我们无法去做任何改变的人,过马路的时候也会一样的小心翼翼。是的,我们对一般明确的危险都具有避险意识,然而,疾病的紧急风险意识我们还是不够重视,包括医师。
我们用“千钧一发”“命悬一线”来表述疾病的紧急,发线断了命就没了。猝死是人类最严重、最紧急的疾病。WHO的猝死定义是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界定的时间是6小时之内,不少学者则以1小时内为界。猝死发病率较高,中国每年有180万人猝死,平均每分钟有3~4人。引起猝死的原因很多,最常见的是急性心肌梗死。心脏性猝死占猝死总数的75%,其中80%与急性冠状动脉综合征有关,冠状动脉强烈痉挛,引起突发的心肌缺血,造成心脏电活动紊乱,进而发生恶性心律失常(室颤、房颤)。诱因有熬夜劳累、暴饮暴食、情绪激烈变化、突然间的寒冷刺激、过量喝酒以及病毒性感染(感冒)等。
急性心肌梗死在早期会有前驱症状,常见的为心绞痛,不典型时有上腹疼痛、肩痛、胸闷憋气、头晕、心慌、气急等。这时一定要有足够的风险意识,硝酸甘油、心痛定、速效救心丸等冠状动脉扩张药会有奇效,应迅速含服。
鉴于胸痛、头痛的致命风险,一定规模的医院都会被要求设立“胸痛中心”“脑卒中中心”以及相关的医疗机构之间的“联盟”,绿色通道是其特点,管理部门对它们的监督、考核的重要指标是时间和速度,每个胸痛、头痛患者都要了解、会使用这种医疗资源。
我们需要培养收益意识。手术、药物是治疗疾病的重要手段,任何一台手术都有风险,任何一片药物也可能有副作用,但过分强调“是药三分毒”,就会讳疾忌医。正如叔本华所说:世上的每一朵玫瑰花都有刺,如果因为怕扎手,那么你永远得不到玫瑰的芬芳。
高血压病不能规范治疗,直接导致的是高死亡率和高致残率,可是全世界确诊的高血压患者中,有半数未接受治疗,这些人可以视为缺乏收益意识。而在接受治疗者中,有些患者吃药吃吃停停,血压得到有效控制的也仅占半数。这些人可以视为收益意识薄弱。(https://www.daowen.com)
在机械事故中,重大伤亡、轻伤、无伤亡的比例为1∶29∶300,这一现象被称为“海因里希法则”。“海因里希法则”说明偶然中有必然以及必然中有偶然,300次无伤害事故背后就是29次轻伤、1例重大伤亡事故。
海因里希法则同样可以应用于解释医学现象,比如超重、糖尿病与死亡的关系。2016年19亿成人超重,2014年4.22亿成人患有糖尿病,2012年370万例糖尿病患者死亡,考虑到这是一个不同年份的数据,2016年死于糖尿病的人较2014、2012年有增加,成人的超重、糖尿病、糖尿病死亡的比例约等于500∶100∶1,这就是医学版糖尿病的海因里希法则。
小恶累积大风险,最终迎来的是病来如山倒的大恶。食物匮乏的年代,多吃能储备身体的物资和能量,但现在多吃已经成为负担。“管好嘴”看似是很小的事情,实际上它已经威胁了公共卫生的安全。5~19岁全球儿童和青少年的超重和肥胖流行率1975年仅为4%,到2016年上升到了18%。
人类史上最大的种族屠杀不是借助于刀、枪、炮,而是流感、霍乱、天花等传染病。15世纪末,美洲大陆居住着2000万~3000万原住民,欧洲人踏上北美约100年后,原住民人口剩下不到100万人,其主要原因是原住民对欧洲人带来的微生物毫无抵抗力。传染病的控制是现代医学最伟大的成就,其中预防接种功高至伟,当然疫苗不是绝对安全,但预防接种小风险大收益,是治疗疾病的长期收益意识的典型。
什么事除了考虑“你想什么”,还要考虑“怕什么”,即内心的痒点、痛点,如果“想”“怕”这对矛盾过一些,就变成了“贪婪”与“恐惧”。这对矛盾在治疗疾病方面同样存在。患者的病没有治好,一般会怪医学的无能、庸医的误诊误治或者家人的不尽力。他们很少后悔自己的行为,直到最后,发现怪别人毫无用处,才会反思自己。外因你不可控,医学的无奈你无能为力,还是怪自己吧,怪自己的风险、收益意识吧!
我们在趋利避害的总原则下,只有知道看病的风险及对付风险方法,才能学会看病。别人的教训特别重要,遗憾的是我们很愿意听到别人用什么简单的方法治好了疾病,而不愿意听那些负面教训。风险经历多了,对危险的识别能力才强。我们有时可以看到,平时身体健康的人突然暴毙,而那些经常到医院看病的“病秧子”却活得好好,原因就在于风险意识和收益意识的不同。我们走在人生路上,疾病随时会要我们的命,要成为治疗疾病的高手,就必须培养收益目标下的风险意识,风险意识下的收益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