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和旅游都是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执着追求
陈圣来：我们俩今天对话的题目是“全球化背景下的文旅融合”，全球化是一种趋势，随着交通和电信的发达，世界更融通了，整个地球变成了一个地球村。但是我觉得全球化是一把双刃剑，在带来利益的同时，实际上也滋生了许多弊端，比如说全球化，我们国家正在大规模地推进城市化，现在城市化已经到了60%以上，城市化和全球化并驾齐驱、不期而至，各地城市都在造高楼大厦，修地铁，竖标语牌，跳广场舞，引进肯德基、麦当劳，等等，各个城市骤然间变得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异、没有特色，互相模仿、互相抄袭，呈现千城一面的同质化现象。但是过去我们不是这样的，过去到上海听评弹，到陕西听秦腔，到北京听京剧，到广东听粤剧，到河南听梆子戏，每个地方的特色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全球化带来趋同化，同时带来城市间的竞争，过去城市间是没有办法竞争的，你在福州，他在哈尔滨，大家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全球化了就不一样了，所有的信息都是相通的，人员都是交流的，城市和城市之间形成了既有合作又有竞争的关系。如果我们的旅游，包括我们的文化，到了南边、到了北边都是一样的，旅游还有什么滋味。20世纪90年代的时候，澳大利亚政府和后来的德国政府，他们请中国中青年杰出人士到他们那里访问，我也在被邀请之列，到了澳大利亚他们给我一个单子，要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基本上100%保证。当时我第一次去澳大利亚，我知道的地方都是耳熟能详的大城市如墨尔本、悉尼、堪培拉等，我去了以后得出一个结论，套用托尔斯泰的名言，大城市都是相似的，但是小城镇各有各的特色。
戴斌：2012—2013年，中国和俄罗斯互办旅游年。闭幕式是在上海体育场办的，俄罗斯的艺术家表演冰上舞蹈，不少演员本身就是获得世界级奖项的冰雪项目运动员。整场演出讲述了一个年轻人不愿意像老一辈那样在小城市过着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选择离开家乡去大城市寻求发展机会。多年以后再回来，恋人相见，物是人非，百感交集。故事不复杂，他们在冰上用舞蹈的语言把丰富的情感表现了出来。观演的过程中我发了一条微博，说今天看到了既传统又现代、回顾过去更奋进未来的俄罗斯。他们的外交官找到我，对我认可演出表示感谢，说之所以没有演《喀秋莎》《三套车》《红莓花儿开》等中国观众熟悉的曲目，是因为希望告诉中国人特别是年轻人，今天的俄罗斯是什么样子。
我们该怎样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呢？是演绎一个五千年文明生生不息的传统中国，还是演绎一个中国梦逐渐成为现实的当代中国？两者都重要，都需要传播，但是在文化交流和旅游推广的实际工作中，我们讲前者比讲后者多。我们太容易往后看了，往后面看的好处是有历史厚重感，但是无论历史经历了多少苦难，承载了多少辉煌，我们都要往前看，给年轻人以未来感。中国故事既有宏大叙事，也有微观感知。我们这代人都知道20世纪80年代有一位著名的朦胧诗人舒婷，她写过一首著名的诗《圣女峰》，石破天惊的一句是“与其在悬崖上展览千年，不如在爱人肩头痛哭一晚”。这句话以诗意的语言，为个体追求日常生活的确切幸福拉开了时代帷幕。今天的中国梦，既追求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追求人民的幸福生活。人民对包括旅游休闲在内的美好生活的追求，正是我们的奋斗目标。
上海是世界级的现代化大都市，是经济中心，也是文化中心，还是世界级的旅游目的地。前段时间女儿想来上海过几天，我说你想到哪里啊？她给我讲几个地方，都是我没听说过的地名，完全蒙了。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说江南写的《上海堡垒》里面有。我们有我们的认知，他们有他们的世界。有一次在浦东干部学院学习，周末休息时有学员喜欢去人民公园转转，觉得那里的相亲角很有意思。还有一些年轻游客来上海听彩虹合唱团，近期他们还去全国各地巡演。这些空间和项目为什么能吸引不同的游客群体到访？因为这些空间和项目代表了当代都市的美好生活，本地市民和外来游客都是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