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学家解诗的基本思路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一节 经学家解诗的基本思路

经学家解诗的基本思路,以《毛诗序》为例来加以说明。

《关雎》,后妃之德也,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

《关雎》之“风”并非情歌,“风”是群体性的,“正夫妇”不是针对个别的夫妇,而是由乡而国的“风天下”。所以,《关雎》为教化工具,作为《诗经》首篇,是谓“风之始”。此为小序。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朱自清认为这一段脱胎于《尚书·尧典》,并指出其重义而不重声。正因为重义,又非断章取义用法,显然是把重心从用诗向作诗转移了。作诗的最初动力来自心中的“志”或“情”,发而为“言”,又继之以“嗟叹”“永歌”“舞蹈”。如果“言”已足,则后面的“嗟叹”“永歌”“舞蹈”固然可以加强“言志”,却并非必需。(https://www.daowen.com)

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

这一节区分“治世之音”“乱世之音”和“亡国之音”,虽说是“音”,其实还是“诗”,其目的是给由心中而出的诗歌套上教化之马车,要它“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这样,“诗言志”与先秦时断章取义借诗言志的用法完全不同,被重新命题了。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者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这是《诗大序》最核心的部分。对风的定义:“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对雅的定义:“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对“变风”“变雅”的定义:“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所谓“风”“雅”和“变风”“变雅”,正是为“比兴”作政教背景的说明,用心良苦。奇怪的是,这里没有直接对“赋比兴”进行解释。无奈,后人多是援引郑玄《周礼·春官·大师》“教六诗”注来加以说明。那么,“赋比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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