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的不自由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资本主义的不自由

资产阶级从发动革命反对封建统治的那一刻起,就标榜自由、平等、博爱这些现代资产阶级的理念并宣扬资产阶级民主政治是“与个人自由最相合的政体”[95]。然而,资本主义事实上只是个利用表面自由掩盖实质不自由的人剥削人的社会。马克思通过对货币和资本问题的分析,证明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下的自由依然是虚假的、受到强制的自由,以维护少数人的自由为目的的资本主义仍然不是一个自由的世界。

(一)资本主义使工人自由到一无所有

马克思与同时代的其他人,尤其是唯心主义哲学家不同,他并不把人的自由诉诸神灵,不像唯心主义哲学家或者一些神学家那样从神学的角度空谈人的自由,在《资本论》中,马克思通过对货币到资本这一转化过程的分析,科学地论证了资本主义为什么仍然没有赋予人们真正的自由,从而为人们揭开了资本主义虚伪的面纱。

马克思指出:“商品流通是资本的起点。”[96]因此,要理解货币到资本的转化过程,离不开对商品流通的考察,如果没有商品流通,也就没有了不同人之间的相互交易行为,货币的存在也就失去价值,资本的意义也就无从谈起。在马克思看来,资本的最初表现形式应该是货币,资本是一种能够在运行过程中自行增加自身价值的价值,它在历史上主要以货币的形式得以表现,货币除了日常生活中的支付功能之外,还有成为资本的可能性。至于货币究竟作为怎样的一种角色出现,“只是在于他们具有不同的流通形式”[97]。

商品流通具有两种各具特点的形式,即W-G-W和G-W-G。在第一种形式中,整个运动的过程是“商品——货币——商品”,它的出发点是商品,商品所有者先通过将自己手中的商品卖给别人,得到货币之后再从其他人手中购买自己需要的商品。在第二种形式中,整个运动的过程则表现为“货币——商品——货币”,它的起点是货币,货币持有者先通过手中的货币购买一定的商品,然后再将商品卖给其他需要该商品的人,从而把货币取回自己的手中。从表面上看,在这两种流通形式中,都有一个人同时承担着两种角色,不论是先卖后买还是先买后卖,他都在这些过程中既扮演了买家的角色又扮演了卖家的角色。但经过仔细考察之后,我们发现这两种流通形式实质上是不同的。在前一种流通中,商品是出发点,商品用来交换货币之后,所得到的货币又被用来购买新的商品,这事实上是人们在用一种使用价值交换另一种使用价值的过程,这一过程的最终目的是将商品拿来消费,得到商品的使用价值。然而,后一种流通的目的却截然相反。“在运动中通过这后一种流通的货币转化为资本,成为资本,而且按他的使命来说,已经是资本。”[98]可见,在G-W-G这种流通形式中,人们的最终目的不是获取某种使用价值而是获取货币,并且最终的目的是要获取比当初购买商品花费的货币数量更多的货币。

商品在G-W-G这种流通形式中只是作为一个中介物存在,货币的持有者之所以购买商品,为的是能够在把商品转卖给其他人的过程中再次得到货币。这一流通过程的起点和终点都是货币,和W-G-W形式不同,W-G-W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商品,并且是两种具有不同使用价值的商品,一旦交易者交换到自己所需要的商品时,W-G-W的过程就圆满完成。而G-W-G则不同,这一过程以货币为起点,并且看上去货币似乎也是这一过程的终点,起点和终点在这一过程中是性质完全一样的物,区别只在于过程的两端所体现的货币的量有差别。“一个货币额和另一个货币额只能有量的区别。”[99]货币持有者在参与的过程中,自然是希望原先投入的货币在取回来的时候能够有一个量的差异,不论这个量的差异是否符合他自己的期望,如果每次完成这一过程之后,货币的量都是等额不变的话,那么这些货币持有者在市场上的行为就变得失去意义,用等量的货币交换等量的货币,还不如把货币贮藏起来,免得在流通过程中遭受其他的风险。“因此,货币只是被预付出去。”[100]当货币持有者再一次得到货币的时候,他最希望看到的是在原先预付出去的货币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定量的额度,马克思把这一增加的额度称作剩余价值,可以说,剩余价值是G-W-G形式中货币持有者真正渴望得到的对象。如果没有得到剩余价值,货币没有得到一定数量的增长,那么货币对于货币持有者来说永远都还是普通的货币,只能被用于日常生活中的支付、贮藏等,起不到增加自身价值的作用,而剩余价值一出现就改变了这一切。“正是这种运动使价值转化为资本。”[101]

马克思进一步指出,货币转化为资本的过程即G-W-G形式和简单的商品流通即W-G-W形式在延续性上也有着本质的差异。在简单的商品流通过程中,过程的起点和终点都是商品,这两种商品的价值可能是相等的,也可能不相等。这两种商品的价值相等与否实际上并不会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这一过程的顺利进行。马克思举了农民的例子,他指出,农民可能会以比较高的价格出售自己的粮食,然后用赚来的货币买进价格比较低的生活用品,粮食和生活用品不仅可能在价格上,而且可能在实际的价值上也不相等,但这些情况并不会阻碍交易过程的顺利完成,现实生活中不缺乏这样的例子。“在这里,两极的价值相等倒可以说是这种流通形式正常进行的条件。”[102]简单的商品流通实际上是一个为了购买到自己需要的使用价值而先卖出别人需要的商品的一种交易过程,这样的交易过程最终是为了得到一种使用价值而不是价值或者说交换价值,它是以最终消费掉得到的使用价值满足人的生活需求为目的。一旦人们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使用价值并且满足了自身的需求之后,简单的商品流通过程也就因此而结束,它的任务和使命得到圆满完成。而货币转化为资本的过程即G-W-G形式则完全不同,它是以得到剩余价值即获取比预付的货币更多的货币为目的,它不是计划获取特定使用价值的商品,这一过程的目的在于尽可能地使货币持有者的货币数量不断得到增长。为了实现这样的一个目的,只要当货币持有者一发现购买某个新的商品并且出售之后能够使手中的货币再次获得增长,他就十分愿意再次重复G-W-G这样一个过程来使自己所拥有的货币数量得到不断增长,“单是由于这一点,这种运动就已经是没有止境的了”[103]。

这种运动所带来的结果就是使货币从一种普通的形态转变为能够为自身增加价值的资本。对于只用作支付手段的货币来说,它被货币持有者花掉之后对于货币持有者就再也没有意义,然而,作为资本的货币则不同,它被货币持有者预付出去之后,要有更多的量回收到货币持有者的腰包里。资本的使命或者说作为资本的货币的使命在于,通过每次的G-W-G这样一个过程,使自身的价值不断得到增加,通过不断重复这一过程,尽可能地无限趋近于无穷大。“货币在运动终结时又成为运动的开端。”[104]资本运动的性质使得每次商品被出售之后货币持有者又用新得到的货币购买新的商品,然后再次出售获得货币,如此循环往复。在延续性方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G-W-G形式每一次的结束,都是新的过程起点的开始。“因此,资本的运动是没有限度的。”[105]在资本的运动过程中,货币或者价值的占有者就是资本家,资本家的目的不在于得到使用价值,而是希望在G-W-G的过程中不断地使自己手中的货币数量得到增长,或者说不断地使价值得到增大。资本家在获取剩余价值的过程中,他所拥有的价值时而采取货币的形式,时而采取商品的形式,但这并不妨碍他的最终目的即不断增加价值的实现。资本家实际上成为资本的代言人,成为一种人格化了的资本参与到剩余价值的实现过程中,他需要无休止地将货币投入流通领域并且得到更多的价值,才能让他自身的存在变得有意义。剩余价值的生产造成了“资本非伦理的本质”[106]。马克思通过对两种不同形式的流通的分析,揭示了资本家行为的原因,为进一步说明资本主义实质上不自由的原因提供了理论基础。

如前所述,资本家需要通过不断重复G-W-G这一过程来使自己手中的货币不断得到数量上的增长,但问题在于,仅仅依靠流通过程能否使某个资本家的财富得到增长?或者从宏观的角度来看,仅仅依靠流通过程能否使整个社会的财富得到增长?马克思先是作了一个简单的假设,他假设在人们参与的各个交易过程中,出售商品的卖者拥有一种特殊的权利,这种权利可以让出售商品的卖者在将商品出售给买者的时候可以以一种高于商品实际价值的价格出售,很显然,当他完成这一笔交易的时候,他似乎得到了一些剩余价值。但是,当他得到剩余价值之后,只要还在重复G-W-G过程,他就又得变成买者去向其他人购买商品,而其他人作为卖者,也会将商品以高于实际价值的价格出售。这样一来,他作为卖者时赚到的剩余价值又在他变成买者时赔了进去,一来二去,实际上没有得到什么剩余价值。“商品的货币名称即价格上涨了,但商品间的价值比例仍然不变。”[107]同样的,如果拥有某种特殊权利的主体是买者,即便买者可以以低于商品价值的价格买进商品,结果也还是一样,价值并不会因此而得到增长。可以看出,不论从卖者的角度还是从买者的角度来假设,剩余价值都不会只在单纯的流通过程中产生。在实际生活中,永远只作为卖者或者永远只作为买者的人是不存在的,没有人可以只出售而不需要消费,也没有人可以只消费而不出售商品。“如果是等价物交换,不产生剩余价值;如果是非等价物交换,也不产生剩余价值。流通或商品交换不创造价值。”[108]

既然如此,在G-W-G形式中,价值的增加不会出现在W-G这一过程中,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商品和货币之间的交换是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进行的,即使不进行等价交换,社会的总财富也不会得到增长。如果货币持有者只是单纯地重复用货币买进商品再卖出商品得到货币的过程,那么个人或者社会的总财富都不会得到实质性的增长,买进商品再卖出商品的过程就显得无意义。如果要使价值得到增加,就必须在购买来的商品W中加入新的元素,“即从这种商品的消费中产生”[109]。究竟是什么样的元素能够让之前购买的商品在消费使用过程中价值得到增加呢?马克思指出,这种元素也是一种商品,但这种商品的特殊性在于它在被货币持有者使用的过程中不仅可以弥补货币持有者所预付的价值,它的使用还能使其他商品的价值得到增长,从而在W-G的过程中使货币持有者获得比原先预付出去的货币数量更多的货币。(https://www.daowen.com)

“货币占有者在市场上找到了这样一种独特的商品,这就是劳动能力或劳动力。”[110]劳动力是一种商品,它具有一定的价值,但它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在被资本家使用的过程中能够创造出大于自身价值的价值,即它具有生产剩余价值的特殊功能。其他的非劳动力商品,在和货币进行交换的过程中无法自行增加价值,它们无法成为剩余价值的源泉。为此,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驱使下,货币持有者必须千方百计地创造能够让自己购买到劳动力的条件,以便在重复不断的G-W-G过程中使自己持有的价值不断得到增长。

要在市场上获得劳动力这种商品,需要至少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劳动者即拥有劳动能力的人是人身自由者。这种人身自由应该理解为很大程度的人身自由,在外人看来,拥有这种人身自由的人似乎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来决定自己做出或者不做出某种行为,属于“表面上自由和独立的个体”[111]。封建制度下的劳动者,例如农民,也具有一定的人身自由,但这种人身自由是十分有限度的自由,他们要向封建统治阶级缴纳沉重的赋税,往往终身都被束缚在农业劳动的范围内。而劳动力的买卖则要求劳动者可以摆脱某一片土地或者某个封建领主的束缚,到交易市场上来和买主进行交易谈判,“双方是在法律上平等的人”[112]。只有这样,市场上才会有可能出现大量的有劳动能力的人,货币持有者才能利用手中的货币购买到足够的劳动力。第二,拥有劳动能力的人同时是不占有生产资料的人。如果劳动者占有足够开展生产的生产资料的话,那么他们很可能就会成为一些小手工业者,这样一来货币持有者在市场上就无法寻找到充足的劳动力资源,整个社会又将倒退回封建行会时代。为了在市场上寻找到大量的劳动力商品,除了要给予劳动者人身自由以外,还必须让他们“自由得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实现自己的劳动力所必需的东西”[113]。

(二)所谓原始积累是剥夺自由的历史

既然价值的创造、剩余价值的生产需要自由的拥有劳动能力的人存在,并且这些拥有劳动能力的人不能占有使他们劳动能力充分发挥的生产资料,那么,如何让这些拥有劳动能力的人落入这样一种生存的状态,就成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得以出现和发展的前提性问题。马克思指出,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以前,一定有一个积累的过程,这种积累的过程会将社会上的大多数成员都变成一无所有的人,这些人虽然获得了很大程度的人身自由,但他们的自由却是以失去劳动力发挥的所有条件为代价。积累过程完成之后,它所提供的大量自由的劳动力便涌入商品市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建立的必要条件才得以满足,“这种积累不是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结果,而是它的起点”[114]。

马克思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建立之前的积累称之为资本的原始积累,原始积累是一种有别于资本主义生产过程中的积累,原始积累是建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前提,而不是作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创造出来的结果,“马克思倾向于将原始积累的过程看作资本主义的史前史”[115]。事实上,在马克思之前,有关的政治经济学家也有对原始积累进行过一定的研究,然而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们由于狭隘的阶级立场的限制,都有意无意地歪曲或者误解资本原始积累的状况和地位。他们为了维护本阶级的立场和统治地位,往往刻意掩盖原始积累过程中劳动人民所遭受的剥削和压迫,甚至将原始积累的结果诉诸神话或者一些编造出来的先验的东西。例如,资产阶级经济学家们认为,世界上存在有两种完全不同的人,一种是聪明而勤奋的人,另一种是不思进取、好吃懒做的人。现代社会之所以会出现有的人手中握有大量金钱财富而有的人生活贫困到只能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他们的思想和行为方式的差别。他们觉得聪明而勤奋的人不仅能够在思维上快过别人的节奏,而且他们十分有意愿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他们依靠的是聪明的大脑和正义的行为来积累财富。资产阶级经济学家显然是将原始积累归结为个人的行为以及个人的品性问题,在他们看来,原始积累的过程是一个温和、和谐的过程,人们的天赋和勤奋的程度将决定他们的财富和社会地位。然而,历史给出的却是不同的答案。马克思指出:“事实上,原始积累的方法绝不是田园诗式的东西。”[116]资产阶级在资本原始积累的过程中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原始积累是通过各种非正义的方法得以完成的,它的历史是一部剥夺自由的历史。

马克思以英国为例,揭露了新兴的资产阶级对农民财产和自由进行残酷剥夺的典型方式。英国的农奴制随着社会的发展在14世纪不断走向没落,到了15世纪初的时候,农奴制基本上在英国已经被清除完毕。废除了农奴制之后的英国农村主要以相对自由的农民为农村的居民成员,这些农民当时除了得到比以往更多的人身自由之外,还拥有少量的可供自己耕作的土地资源。与此同时,租地农场主这样一个可以被看作早期资产阶级的角色也在农村范围内出现和兴起。“在较大的封建领地上,过去本身也是农奴的管事,被自由的租地农场主排挤了。”[117]租地农场主在经营模式方面主要依靠支付一定的财物作为报酬来让他人替自己的农场生产产品,这种方式显现了资本主义萌芽的特征。租地农场主所雇佣的人主要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平时耕作自己的土地,做完农活之后有剩余的时间就帮农场主耕作以赚取一些额外收入的农民;另一种是基本上全职在租地农场主的土地上劳动,以租地农场主所支付的报酬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受雇佣者。这些受雇佣者其实也是农民,他们也同样拥有少量的土地和房产,并且他们在空闲的时候也可以使用农村的公有地生产一些农林方面的产品以补贴家用。虽然英国在遭受诺曼人的侵扰之后土地分配格局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些贵族得到了大片的土地,“但是小农户仍然遍布全国”[118]。

然而,租地农场主和新兴的贵族阶层决不会满足于这种到处都还有农民和小份土地存在的商业模式,为了更好地建立适合他们牟利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这些农场主和贵族从15世纪末开始终于露出了凶残的本性,原本看似和谐的社会到处充满了暴力,当然,受到摧残的一定是那些缺乏金钱权势的农村居民。新的贵族阶层先是看到了纺织业的快速发展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巨大利益,于是在他们打击旧的保守势力、削弱旧王权之后,那些拥有小份土地、数量庞大的农民群体就成了他们通过纺织业牟取暴利的绊脚石,新的贵族需要更多的土地来保证纺织原材料的供应。“因而,把耕地转化为牧羊场就成了他们的口号。”[119]在新的贵族阶层看来,没有什么比获取货币更为重要的事情,货币在他们的时代被认为代表了一切,它不仅代表一个人的财富,往往还决定一个人的社会地位的高低。为此,他们开始想方设法地对农民的土地进行侵占。虽然英国当时规定农民可以保留有4英亩的土地,但这些保护农民仅有的一点基本权利的法律在货币面前必然遭受到贵族们的践踏。新的贵族阶层通过强行掠夺的方式,将大批农民的土地占为己有,如果有谁不服从他们的安排,就有可能被毒打甚至引来杀身之祸。资本原始积累的过程为的是彻底建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要求人民群众处于奴隶地位”[120],为市场提供源源不断的自由劳动力。

在资本原始积累的过程中,新兴的贵族和大地主除了直接侵占农民的小份土地之外,还通过强盗式的方法侵占教会土地甚至国有土地。在英国封建社会时期,大量的土地归于教会的名下,这些教会有时会把一部分土地租给农民耕种,有时会用一些土地建起房屋以收留穷苦的人们。新兴的贵族和大地主自然不会放过眼前这块大蛋糕,他们以各种名目的改革为借口,通过一系列手段和方式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强行购进教会的大量土地,“使暴力剥夺人民群众的过程得到新的惊人的推动”[121]。教会土地被侵占使得原先租用教会土地的农民和被教会收留的穷苦人们失去了生产资料和生活资料,这些人作为新的劳动力被无情地扔进交易市场,建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需要的劳动力又一次得到了大规模的补充。而英国所谓的光荣革命则更是维护资产阶级利益的活动,在这一时期,大量的国有土地被无视法律的资产阶级转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人民群众变得居无定所,农民也找不到可供耕作的土地,失去独立性的这些劳动者只能沦为听命于资产阶级的雇佣工人。

由此可见,在资本原始积累阶段,资产阶级是通过掠夺、盗窃等手段让自己得到巨额的财富,同时让广大人民群众变得一无所有,“这就是原始积累的各种田园诗式的方法”[122]。资本主义总是在宣扬自己可以让人变得多么自由,但事实上,资本主义只是以一种新的不自由取代了以往社会的不自由。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条件下,工人可以选择为某个资本家工作,这看上去似乎很自由,但是工人却始终无法选择是否为资本家工作,因为他们的生产资料已经被剥夺,他们是自由到一无所有的人,是被资本主义表面自由掩盖的实质不自由所压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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