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妄想症——哥德尔
提到库尔特·哥德尔,很多人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如果说他是爱因斯坦的“好基友”,一定会瞬间对他生出好奇心吧。哥德尔是一位数学家、逻辑学家和哲学家,是爱因斯坦在普林斯顿时期最好的朋友,也是科学界唯一能与爱因斯坦相提并论的人。
与爱因斯坦相识时,哥德尔27岁,爱因斯坦恰好年长他一倍,两人建立了一段传为佳话的忘年交。哥德尔是凭借何种能力获得爱因斯坦友谊的呢?自然是因为他在数学界的独特建树——大咖的朋友自然也是大咖了。“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这是一条在数理逻辑中占有极其重要地位的定理,是一条动摇了数学领域基础的定理。
19世纪,人们认为数学可以用来描述整个世界,证明整个世界,严格的逻辑能够证明一切假设,但是“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把它推翻了,数学没办法描述一切,也就是说,数学的功能是有限的。基于此,“哥德尔不完备性定理”的影响超出了数学范围,对数学、逻辑学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对哲学、语言学和计算机科学、宇宙学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哥德尔于1906年出生于奥匈帝国摩拉维亚州首府布尔诺,从小开始,哥德尔就表现得性格内向,他不喜欢与人交流,喜欢将自己放入封闭而抽象的数学世界。18岁时,哥德尔进入维也纳大学,学习数学、哲学和理论物理。
年轻时,哥德尔不失为一个帅小伙,高挑挺拔的身材、浓密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使得他在校园里颇受欢迎。女同学与他讨论问题,实际上是为了与他接近。哥德尔意气风发,他追求异性,大胆表白自己的感情,当然,他更大的野心在于数学公理系统。
23岁,哥德尔写出论文《逻辑谓语动词之演算公理的完备性》,获得了数学博士学位。这篇论文颠覆了以往人们对数学的认识,几乎所有数学家都试图证明哥德尔的错误,结果白忙了一场,人们越深入研究,越证明哥德尔论证得缜密。哥德尔的理论对数学观念的改变有多大呢?实际上,和爱因斯坦对物理学的改变差不多,这样听起来是不是很牛气?
哥德尔并非犹太人,但是其生活圈子和犹太人有着密切关系,他的行为方式也受到了希伯来文化的影响。1939年,纳粹解雇了所有在高校任教的讲师,哥德尔失业了,没过多久,他又接到了服兵役体检通知,由此,哥德尔决定离开奥地利。经过近一年的舟车劳顿,哥德尔最终来到了美国,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落脚。在美国的前10年,哥德尔的社交圈子依然由犹太人构成。
哥德尔身体不好,非常虚弱,中年之后,他的身体更加虚弱了,还患上了严重的被害妄想症,时刻需要妻子阿黛尔的照顾。阿黛尔既要当厨师,照顾他的生活,还要替他试吃,终日劳顿,阿黛尔生病住院了。其间,哥德尔变得更加节制食物,他的身体日益虚弱、消瘦、衰老,精神上表现得偏执、僵化和妄想,由于前列腺肥大和小便困难,哥德尔也住进了医院。由于对医生的观点保持怀疑和偏执,他拒绝进食,他认为食物被医生下了毒,最终,他成功地把自己饿死了。(https://www.daowen.com)
被害妄想是妄想症中的一种,也是精神疾病的征兆。病人在恐惧状态下胡乱推断,对不存在、未发生的事情坚信不疑,偏执地相信自己正受到迫害或即将受到迫害,或者正被人议论、诬陷、暗算。由于精神上的恐惧,他们往往变得谨慎小心,处处防备,对身边人存有敌意,且往往有自杀的企图。有时伴有幻觉,但是没有明显的精神症状。妄想的内容与个人经历、社会背景和文化有关系:古时候,人们妄想的内容与宗教、神力、鬼怪有关系;进入现代社会,妄想则与窃听、激光、电子科技相关。
哥德尔的被害妄想症已经跟随他很多年,最早可以追溯到6岁。从那时起,他就有严重的疑心病。6岁那年,他因为风湿性疼痛而发高烧,从此之后,他特别注意保暖和食物营养,生怕感冒而引起心脏病,一命呜呼,其结果就是,哥德尔在炎热的天气里还穿着羊毛内衣和厚胶鞋。
28岁时,哥德尔精神崩溃过一次,不得不多次到郊外疗养。病因是哥德尔爱上了一名舞女,并且执意要与她结婚,这件事遭到了他父母的强烈反对,哥德尔沮丧又抑郁,痛苦了好一阵子。实际上,哥德尔在21岁时便与这位名叫阿黛尔的女士相爱了,她是一位夜总会舞女,没有什么文化,且有过婚史,最终,他们的爱情顶住了长辈们的反对,阿黛尔成了哥德尔太太。到了美国,阿黛尔对外声称是跳芭蕾舞的,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哥德尔的朋友认为她说话尖酸刻薄,暴躁粗鲁,但是哥德尔和她感情非常好。
哥德尔向来是一个谨慎的人,对自己的行为极具控制力,哗众取宠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相反,他尽一切可能避免引起争论。他不仅在为人方面小心翼翼,连发表论文都小心设计,他删减大量内容,直到所有细节都达到完美,不容怀疑。私生活上,他不喜欢跟人直接沟通,也不喜欢与人发生身体接触,相反,他喜欢打电话,他甚至半夜时分打电话给朋友。
不做研究时,爱因斯坦尚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出席晚宴,接待来访者(尽管他时常只穿一件睡衣,里面一丝不挂)。相比之下,哥德尔却有着偏执的想法,即使在生活中,他依然带着搞数学逻辑的大脑,有点死脑筋的感觉。
举个例子,哥德尔在申请加入美国国籍时,需要参加一次面试,为此,他特意去研究美国宪法,从宪法条文中,他发现了美国有可能变成独裁国家的线索,并且尝试推理。为了让他不在面试官面前讨论美国宪法中的逻辑问题,爱因斯坦一路上给他讲笑话,分散他的注意力,结果还是被他钻了牛角尖,面试时,哥德尔义正词严地与面试官辩论起来。
哥德尔的偏执、极端和古怪并非来自他的精神障碍,而是因为他太过理性。较真、渴望100%的确定,试图以纯粹的知识建立起来的理性理解世界,所以他不能接受不确定、不完善和系统性的漏洞。不过,哥德尔也有一些非理性的时刻。比如,他对爱因斯坦不感兴趣的迪斯尼动画片情有独钟。他不喜欢古典音乐和现代戏剧,特别是现代主义的抽象主义,但他偏爱童话故事,尤其是迪斯尼出品的动画。尽管他头脑里满是严密的逻辑思维,但不妨碍他被《白雪公主》里纯洁善良的小矮人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