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然保育有关的儒道释文化

三、与自然保育有关的儒道释文化

中国传统的儒道释文化对自然保育也都拥有独特的功能,不仅为传统的中国提供了多种自然保育的理念,当然也可以为我们在当下社会中生活提供非常有用的教益。

道家是天人合一思想的最早提出者,庄子提出“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11]道家认为“道”是万物之宗,天地万物和人都是从“道”产生的,天、地、人等宇宙万物也要在“道”中实现和谐统一。老子《道德经》讲道:“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这些观点都反映了人天相和、天人合一的追求。《老君说一百八十戒》规定:“不得以足踏六畜,不得渔猎伤煞众生,不得冬天发掘地中蛰藏虫物,不得妄上树探巢破卵,不得惊鸟兽,若人为己杀鸟兽鱼等皆不得食。”“不得妄凿地毁山川,不得竭水泽,不得妄轻入江河中浴,不得在平地燃火,不得以秽物投井中,不得塞池井,不得无故走马驰车,不得以毒药投渊池江海中。”这一系列规定都是为了保护动物。《太平经》说道:“慎无烧山破石,延及草木,折华伤枝,实于市里,金刃加之,茎根俱尽。其母则怒,上白于父,不惜人年。人亦须草自给,但取枯落不滋者,是为顿常。天地生长,如人欲活,何为自恣,延及后生。有知之人,可无犯禁。”[12]

天人合一思想为儒家所接受后成为了中国传统文化的主导思想。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仁”,不仅表现在爱人,而且也体现在爱一切有生命的“物”上。孔子在《礼记》中要求:“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孟子进一步提出了“仁民而爱物”的主张,把“爱物”充实为仁的基本内涵。孟子说:“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于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之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先秦时期孟子在告诉梁惠王治国方案时就说道:“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池,鱼鳖不可胜食,斧斤以时入山林,林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在汉代,董仲舒更发展出天人合一,人副天数的理论。比如他说:“天有四时(春夏秋冬),王有四政(庆赏罚刑);人有三百六十节,偶天之数也;形体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聪明,日月之象也。”他多次提到春生、夏养、秋收、冬藏。朱熹进一步发展了儒家“爱物”生态保护思想,释“物”为“禽兽树木”,即“万物”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大自然。将“爱”释之为“取之有时,用之有节”。

佛教中国化的过程也可以归于受到了道家、儒家的“天人合一”思想的影响。佛教起源于公元前6世纪的印度,世界三大宗教之一,以释迦牟尼佛为教主,主张慈悲平等,在后汉明帝时,由西域传入中国,此后在中国生根、变化、发展,形成了中国化的佛教,并融入中国文化之中,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一部分。佛教经两千五百年之传播与发展,其间产生许多学派与宗派,大体而言,后分化为大乘、小乘两派。大乘宣称自己这个教派是“普度众生”的,主要是北方藏族等民族信奉的宗教;小乘佛教则主张忍耐、调和、轮回、因果报应等,主要是南方傣族、布朗族等少数民族信奉的宗教。小乘佛教的三藏即《律藏》《经藏》和《论藏》,《律藏》记载佛教僧侣的戒律和佛寺的一般清规,《经藏》为释迦牟尼说教集,《论藏》包含佛教哲学原理的解说。三藏佛教法,特别是其中的《律藏》,具有法律的性质。《论藏》十戒严:不杀生、不偷盗、不淫邪、不说谎(不记前仇)、不酗酒、过午不食、不观听歌舞、不戴花不抹香水、不坐高处、不积蓄金银财宝。佛法教人“惜福”,弘一大师是近代著名的律藏大师,俗名李叔同。他的“惜福”思想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我们即使有十分福气,也只好享受三分,所余的可以留到以后去享受。”[13](https://www.daowen.com)

中国思想史上,道、儒、释从不同角度对自然景观的“天人合一”美学和哲学意蕴进行了阐述。例如在水方面,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老子》八章)”孔子则认为:“知者乐水,仁者乐山。” 《孔子·宥坐》一文对水的剖析更是达到了一个至高至深的境地,“子贡问于孔子曰:‘君子之所以见大水必观焉者,是何?’孔子曰:‘夫水遍与诸生而无为也,似德。其流也埤下,裾拘必循其理,似义。其洮洮乎不淈尽,似道。若有决行之,其应佚若声响,其赴百仞之谷不惧,似勇。主量必平,似法。盈不求概,似正。淖约微达,似察。以出以入以就鲜絜,似善化。其万折也必东,似志。是故见大水必观焉。’”在禅的智慧中,水被喻为众生菩提,佛性常在,遇水即显,闪耀着宗教美学的智慧之光。[14]水文化也深刻到道、儒、释文人的诗书画中,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拿唐代韦庄的《菩萨蛮》来说,一句“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显得无比诗情画意,更是让人感到深切的诗中出画的优美,等等。甚至出现了诗仙李白、诗圣杜甫和诗佛王维的称谓。

因此,儒学、佛教和道教都倡导“天人合一”的思想,这与我们现在提倡的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念不谋而合。由于佛教倡导远离俗世、寂静无为的思想追求,以及道教提倡“王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因此其宗教活动的寺庙选址大多在一些幽静的山林之间,固有“天下名山僧道多”之说。[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