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然保育有关的古典文学艺术
考察中华民族文化的发展史,不难发现,自然风景与我们这个民族文化的孕育、发展关系实在是太密切了。从文学发展史来看,四书五经、先秦诸子散文、汉赋、南北朝的骈体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都体现了中国文学情景交融、天人合一的意境。可以说,中华民族的山山水水都受到了人类传统文化的浸润,对大自然的热爱构成了中华古典文学艺术的灵魂,而这些古典文学艺术又可以激发我们对大自然的热爱。
四书五经是中国古典文学艺术的一部简要读本和大致概括。四书指的是《论语》《孟子》《大学》和《中庸》;而五经指的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和《春秋》,简称为“诗、书、礼、易、春秋”,在之前,还有一本《乐经》,合称“诗、书、礼、乐、易、春秋”,这六本书也被称作“六经”。在四书五经中,无不体现了中华民族文化人与自然和谐的精神。《易经》为中国古代群经之首,它以高度抽象的六十四卦的形式,在阴阳二元论基础上阐述了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各种各样的变化规律,对中国文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周易》认为,世界由木、火、土、金、水五行构成,其中一个元素“水”,它与其他四大元素的相生相克,形成中国古代绝对运动、普遍联系的宇宙观和世界观,所谓“润万物者莫润乎水”。《诗经》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则从另一个角度阐述了人与自然情景交融之美。例如,《诗经·关雎》的诗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经·蒹葭》中“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些诗句描述了人与自然相映生辉的美丽景观,对培养人们的生态保护意识有着重要作用。
山水与文化有着天然的不解之源。山水养育了文化,文化增添了山水的灵性。没有山水的养育,文化便缺少了根基与源泉;没有文化的滋润,山水便少了精神和韵味。中华民族的古典文学艺术中,先秦诸子散文、汉赋、南北朝的骈体文、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这是对各个朝代的代表文学艺术的概括,其中就不乏对山水花鸟的描述与赞美。例如,描写水方面的诗句有:“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李白:《望天门山》);“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白居易:《忆江南》);“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苏轼:《惠崇春江晚景》。描写山景方面的诗句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杜甫:《望岳》);“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王维:《鹿柴》);“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轼:《题西林壁》)。描写花鸟树木的诗句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敕勒歌》);“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陶渊明:《归园田居》);“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白居易:《钱塘湖春行》);“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王之涣:《凉州词》);“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柳宗元:《江雪》);“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崔颢:《黄鹤楼》);“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王籍:《入若耶溪》);“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李白:《独坐敬亭山》);等等。北宋著名的政治家、思想家、军事家和文学家范仲淹的古诗作品《岳阳楼记》描述:“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
在戏剧小说方面,古典名著《红楼梦》中到处都有诗一般的自然景观描述,以及人物对“天人合一”意境的追求。例如,大观园中林黛玉的潇湘馆“有千竿翠竹遮映”,宝钗的蘅芜苑“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贾母讲黛玉院中的翠竹必得银红霞影纱来搭配方谐合;宝钗房中的冷肃,得搬几件来才谐调,才自然,虽说这些属于生活细枝末节,揭示的却是宇宙间大法则,依阴阳谐和来调节,来规范人伦道德。[9]古典小说名著《水浒传》描述的梁山泊,即现在山东的东平湖,当时是“山排巨浪,水接遥天”;“纵横河港一千条,四下方圆八百里”的景象。《宋史·宦官传》云:“梁山泊,古巨野泽,绵亘数百里,济、郓数州赖其蒲渔之利。”《水浒传》中描写的“阮氏三雄”的村庄也是一派风光秀美的水乡景:石碣湖“正傍着梁山泊,周围尽是深港水汊,芦圃草荡”;石碣村“青郁郁山峰叠翠,绿依依桑柘堆云。四边流水绕孤村,几处疏篁沿小径。茅檐傍涧,古木成林。篱外高悬沽酒旆,柳荫闲缆钓鱼船”。村里有集贸市场,有水阁酒店“前临湖泊,后映波心。凉亭上四面明窗,水阁中数股清致。当垆美女,红裙掩映罩纱衫。休言三醉岳阳楼,只此便为蓬莱岛”。可见当年村落周围是处处水港泊堂。
除了文学,在中华民族的艺术长廊里,琴棋书画在体现中华民族“天人合一”文化精髓方面很有代表性,渗透着中华民族文化人与自然的和谐美的价值理念。传统的中国画与“西洋画派”相比较,有着自己明显的特征,中国画的形式是人为的,感受是心理的。中国画讲求“以形写神”,追求一种“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感觉;而西洋画则讲求“以形写形”,透视、明暗、空间感的表现方法,当然,创作的过程中,也注重“神”的表现,但它非常讲究画面的整体、概括。有人说,西洋画是“再现”的艺术,中国画是“表现”的艺术。中国画追求的目标是写画家主观之情感或意趣,或写客观对象的精神气质。通过追求意象,达到追求意境。意象也好,意境也好,都是意在前,意为主导,而不是客观的象和境为主导。中国画的视觉打破了时空界限,基于中国文化的宇宙观,人和自然合一,我为自然,自然为我,呈现在画面上就是模糊了时间、地点、空间的界限。[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