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德湖伏击战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贝尔德湖伏击战

终于酣畅地睡了一夜,不知是五点还是五点半,反正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醒来后发现在战争生活中培养出来的第六感已经迟钝了,可能是因为太疲劳后在贝尔德湖村落里农民舒适的床上躺了一夜的缘故吧。我们一边悠闲地做着早饭,一边等着派出去和各游击分队联络的交通员给我们带回消息。

这个地区留下的农民已经为数不多了。那天早晨太阳出来刚有点儿暖意时,有个农民就给我们带来了奇怪而骇人的消息:政府军的士兵离这里只有半公里的路了,他看见他们正在一间茅屋里到处翻找母鸡和鸡蛋。我立即派他去摸清敌人的全部情况,告诉他要想办法和敌人接触,估算出他们的兵力。这个农民并没有急于去完成交给他的全部任务,然而,回来时却说,大批的士兵驻扎在距内华达山脚一二公里的山腰上的雷耶斯的家里。这些人就是桑切斯·莫斯克拉的部队。

这时,我们不得不火速安排好作战方式。我们的目标是在一个适当的地方先把敌人包围起来,然后一举歼灭他们。

首先,我得琢磨一下桑切斯·莫斯克拉会采取什么作战方案。他有两种可能的路线:一是顺着内华达山选一条路程艰难、耗费体力的小路,经过圣安娜,到达加利福尼亚,再从那里前往米纳斯-德布埃锡托。另外一条也许最合情理的路线就是桑切斯·莫斯克拉沿着图尔基诺河朝相反方向走,一直走到图尔基诺山脚下的奥库哈尔小村庄。因为这样走不仅路程短,还给他提供了种种潜在机会。

由于我们还吃不准敌人的计划,所以两面的阵地都必须迅速加强,防止他们突破我们的包围圈。如果他们决定穿越内华达山走山路,那么,除了卡米洛有可能尾追他们以外,我们不可能有足够的兵力与他们对抗。

前一天,卡米洛在孔拉多高地附近和他们交火,可是,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卡米洛驻扎在什么地方。

不过,我们的交通员正火速赶来。为了占据有利阵地,居高临下地封锁桑切斯·莫斯克拉的路线,我们驻扎在翁布里托的后备部队都调集到内华达山地区和公墓一带。卡米洛已经到达,就驻扎在那一带。他们已经接到命令,战斗打响前,不要暴露自己,不要加入战斗,除非敌人要从他们防守的地区逃走。诺达中尉和比洛·阿库尼亚中尉带领的两个班已被派往西侧,劳尔·卡斯特罗·梅卡德尔上尉在东侧将包围圈合拢。如果敌人下山向海边逃窜,我们估计很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我指挥的小班加上增援部队就负责对他们进行伏击。

凌晨时分,完成对敌包围圈后,警报拉响了。我们看到敌人先头部队前面的士兵正沿着图尔基诺河的一条支流边上的主路向前推进。如果敌人沿着我这一侧过来的话,我们选择开战的战场两侧都是丘陵牧场,我们的部队可以隐蔽在一侧。但是,在战斗打响前他们无法进行观察,只能等战斗打响后才能发起攻击。这是主路一侧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主路的另一侧是一小片树林,树林的尽头是一棵芒果树,我的哨位就在那里。我的任务是近距离向敌人开火。霍埃尔·伊格莱西亚斯和其他同志在我前面一两米远的地方,要想歼灭第一批敌人,这个阵地是很理想的,但是,要想继续打下去就不行了。我们认为,敌人会很快撤退去寻找有利的阵地,那时,我们就不得不放弃伏击。

敌人几乎就在我们眼前经过,连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牧场那边的战士已经发现只有三个敌人的士兵,但是他们无法及时地向我们报警。那时候,我唯一的武器就是一把卢格尔手枪,我前面的两三个同志更靠近敌人,他们的命运让我更担心。出于这个原因,我仓促地打响了第一枪。由于过于仓促,竟没有击中敌人。这时四周噼噼啪啪枪声都响起来了,我们向住着大批桑切斯·莫斯克拉部队的那所住宅发起了进攻。

在伏击的过程中,一种令人恐怖的寂静渐渐地蔓延开来。首轮交火后,当我们去收尸时,主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路边有几棵树,野生拂子茅灌木丛中有一条中间被踩得陷了下去的小路,敌人就从这条小路上溜掉了。由于没见到一个敌人,我们立刻开始对他们进行搜索包围。

我们正在林子里搜索时,霍埃尔·伊格莱西亚斯也来到灌木丛中这条敌人逃跑的小路上,跟在他后面的还有鲁道夫·巴斯克斯和赫奥内尔·罗德里格斯。我听到霍埃尔·伊格莱西亚斯在大声向敌人喊话,命令他们投降,保证不杀俘虏等等。突然,林子里响起了一阵急速的枪声,立刻有人向我报告说霍埃尔·伊格莱西亚斯受了重伤。细想起来,霍埃尔·伊格莱西亚斯还真是福大命大:三挺加伦德式机枪近距离向他射击,他的步枪被两颗子弹击中,枪托被击碎。另一枪灼伤了他的一只手,还有一枪打中他的面颊,两颗子弹击穿他的手臂,另两颗穿过他的腿,其他子弹呼啸着与他擦肩而过。他浑身上下都是血,不过,相对来说都未触及要害。我们立即把他拖了回来,用吊床把他送到战地医院治疗了。(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必须继续找到那三个敌人士兵才能集中兵力回到战场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席尔瓦在大声喊:“他们在这儿呢!”只见他端起12号口径的霰弹枪,对准他手指的方向就是一梭子。林子里马上就传出敌人高喊投降的声音。就这样我们抓住了这三个家伙,缴获了他们的三挺加伦德式机枪。不过,我们最优秀的战士也受了伤,这是当时的伤亡情况。

我们沿着运送我们伤员的同一条路把俘虏送走后,才集中精力指挥这场战斗。从战俘的口中,我们得知桑切斯·莫斯克拉手下的士兵约八十至一百人。无法知道这个数字是否准确,反正战俘是这么说的。敌人把守的阵地防御工事很坚固,他们有自动武器、轻型武器,还有大量弹药。

我们知道,最好避免和敌人发生正面冲突,因为虽然我们的人数和敌人大体相当,但是武器质量差,何况桑切斯·莫斯克拉的阵地工事坚固,便于防守,我们取胜的把握并不大。因此,我们决定不断地骚扰敌人,让他们动弹不得,直到夜幕降临,才可以发起攻击。

然而,几个小时后,有消息说,由谢拉上尉指挥的敌人增援部队正从海边往山上爬。我们立刻组织了两个分队去阻截他们。一支由威廉·罗德里格斯带领,他们奉命攻击多斯布拉索斯-德尔图尔地区的敌人。另一支由莱瓦中尉带领,他们奉命等候敌人增援部队的到来,当敌人爬到离战场仅两公里的一座山顶时,立即发起攻击。这是对我们非常有利的阵地,可以在此全歼敌人的先头部队。我亲自负责这个阵地的战前准备工作,其他同志则负责准备别处的伏击工作。

整个前线异常平静,我们只是偶尔朝敌人驻地的锌皮屋顶射击一阵,以便控制他们。然而,下午两三点钟时,阵地上响起了长时间的交火声。后来,我才听到一个不幸的消息:西罗·雷东多在攻打敌人防线时牺牲了,他的尸体没有找到。不过,他的武器倒让卡米洛给夺回来了。我们这边也听到了枪声,表明敌人的部队到了。没过片刻,激烈的枪炮声响了起来。我们西面的防御工事被赶到与桑切斯·莫斯克拉会合的敌人增援部队摧毁了。

我们被迫撤退。杀人凶手又一次逃过一劫。我们下达了有条不紊撤退的相关命令,随后便放弃了阵地,慢慢向后撤。先撤到瓜亚沃小河边,后来又撤到了翁布里托山谷,这是我们最安全的隐蔽处。

到了翁布里托山谷,我们汇总了各路战斗的结果,才梳理出全局的情况。根据战士们的说法,我们歼灭了很多敌人,不过,我们无法核实这一消息。在莱瓦中尉指挥下守卫最南端阵地的战士也说打死了不少敌人。但是,保存在南部战区战士们阵地上的背包都丢失了。一大早一个叫阿尔韦托的战士带着几个战俘被派往那个阵地,返回时,他决定停下来睡一觉,而没有继续投入战斗。就在他睡觉时遭到了敌人的突袭,被敌人抓走了,所有的背包也被敌人抢走了。后来我们听说,这位战士在翁布里托地区被敌人杀害了。

我方受伤的有罗伯托·法哈多;霍埃尔·帕尔多,他是两天前在与桑切斯·莫斯克拉的一次交火中负伤的;一个叫雷耶斯的战士也负伤了,他在后来的战斗中牺牲了,牺牲时是上尉军衔;受伤的还有哈维尔·帕索斯和霍埃尔·伊格莱西亚斯。西罗·雷东多在战斗中牺牲了,大家悲痛万分,我们非但没能乘胜追击彻底打垮桑切斯·莫斯克拉,还失去了伟大的战士西罗·雷东多同志。

我给菲德尔写了封信,建议身后为西罗·雷东多晋升军衔。不久以后,就追授了他新的军衔。这条消息刊登在我们的《自由古巴人报》上。

贝尔德湖之战和西罗·雷东多的牺牲均发生在一九五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刚准备撤退时,一颗子弹击中了离我头部几厘米远的一棵树干。赫奥内尔·罗德里格斯把我训斥了一通,怪我没有弯下身子。可能是他过去学过工程学总喜欢数学推理的缘故吧,他后来对我解释说,要说活到革命成功那一天,他的机会比我要多,因为他从不拿生命进行不必要的冒险。这话不假,经受了贝尔德湖战斗的战火洗礼的赫奥内尔·罗德里格斯从来没有拿自己的生命进行不必要的冒险。他英勇无畏、坚定果断、聪明灵杰,永远是战士的楷模。但是,偏偏是这么优秀的一位战士没有能活着看到革命战争的胜利。几个月以后,他在敌人对我们发动的大规模进犯中阵亡。

那天晚上,我们在瓜亚沃过的夜。我们必须做好准备防止敌人发动突然袭击,在不用一路浴血拼杀的情况下抵达翁布里托,这就是当时最主要的任务。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