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嘴鸥爸爸的小鱼
月光渐渐淡去,东边的天空泛起浅蓝色,天渐渐亮了。
江豚被东方白鹳筷子和丹顶鹤夹子的吵闹声惊醒。它们都在抢着做小黑脸琵鹭饭勺的妈妈。东方白鹳筷子撑开翅膀,将小黑脸琵鹭饭勺挡在身后,上下喙快速地相互敲击着,冲丹顶鹤夹子发出“咔嗒咔嗒”的叫声,似乎在警告它:不要靠近小黑脸琵鹭饭勺,它是我的宝宝。天还灰蒙蒙的时候,你还在睡懒觉,是我辛辛苦苦啄去它的头套,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啄开它翅膀上的布条,从实验室里将它救出来。丹顶鹤夹子毫不示弱,拍打着一只翅膀,跳着双脚,冲东方白鹳筷子“嗝啊嗝啊”地叫着,好似在说:小黑脸琵鹭饭勺是我发现的,快还给我,我才是它的妈妈。
江豚坐在门槛上,边揉着眼睛,边笑眯眯地看着它们吵架,好似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幸好,小黑脸琵鹭饭勺本来就没有什么大伤,只是被树枝划到了腿,被花蛇咬伤了翅膀。
“嘿嘿,怎么——起——这么晚,今天——是大潮,去晚了,什么——都没有,鸭子——吃不饱,筷子——吃不饱,夹子——吃不饱,饭勺——吃不饱……”江豚边嘟嘟囔囔着,边去了自己的房间。他脱下紫色的T恤,穿上红色的T恤。这是他每天起床后做的第一件事。他来到厨房,揭开锅盖,传来一股麦穗鱼的香味。他抽了抽鼻子,一串口水滴在地上。他从锅里拿出两个红草馍馍,一个叼在嘴里,一个抓在手上,向鸭棚走去。昨天,采油站的阿姨为他蒸了满满一锅红草馍馍,炖了一大碗麦穗鱼。江豚想到鸭子、筷子、夹子和饭勺还没吃早饭,就忍住没去吃麦穗鱼。在江豚的心里,爷爷、教授爷爷、博士哥哥、鸭子、筷子、夹子都比他自己重要。
江豚赶着鸭子,丹顶鹤夹子耷拉着一只翅膀高傲地走在他的身旁,东方白鹳筷子穿着一只蒲草鞋一撇一撇地跟在他的身后,小黑脸琵鹭饭勺怯生生地尾随在东方白鹳筷子的身后,犹犹豫豫地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它们到达滩涂的时候,潮水已退到了最低点,许多水生植物和动物被留在滩涂上,滩涂成了多种动物的公共大食堂。
滩涂上布满了各种藻类,是滩涂鱼的食物,数以万计的滩涂鱼生活在这里。滩涂鱼是鱼类中的天才,涨潮时,它们是游泳健将;落潮后,在泥泞的滩涂上,它们利用胸鳍和尾巴支撑身体,在滩涂上缓缓爬行。它们背脊高高挺起爬行的样子很像个小老头,但它们也会摆动尾巴拍打地面,把自己抛向空中,瞬间变成顽皮的少年。
一群黑嘴鸥在很有秩序地啄取滩涂鱼。对它们来说,滩涂鱼和沙蚕是它们养育宝宝的最好食物。它们是鸥科鸟类中最美丽的一种,也是世界濒临灭绝的物种之一。在全球不足八千只,有百分之八十在辽河口湿地里繁殖。它乌黑的嘴巴,乌黑的头羽,衬托着眼睑边白色的半月形图案,很是雅致,再配上淡灰色的长长翅膀和黑白相间的长长尾羽,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书生气。
远处浅水里,一群鸥嘴噪鸥和一群黑尾鸥在闹哄哄地抢食。它们都是黑嘴鸥的远方亲戚,与黑嘴鸥长得很像。鸥嘴噪鸥虽然长着黑头顶、黑耳朵,脖子却是白色的。它不但是黑嘴鸥的亲戚,还是黑嘴鸥的邻居,脾气火爆,一不小心,就会引发邻里战争。黑尾鸥的头和脖子是白色的,尾巴却是黑色的,并且它的嘴上不仅有黑色,还有黄色和红色。它住在小岛的悬崖上,只有在觅食的时候,才出现在滩涂上。
它们共同的一个亲戚,叫银鸥,也叫大海鸥、叼鱼狼。银鸥的体型比它们都大,嘴是黄色的,头、脖子和下身都是白色的,只有肩和背是浅灰色的,非常残暴,会活吃它们的小鸟。
一只长着大长腿、大长嘴的反嘴鹬穿行在黑嘴鸥中间。它脚踩着高跷,眼望着天,一副高高在上、充满优越感的样子。一般鸟的喙都向下弯,它的喙却向上弯。它的喙微微向上弯曲,不是为了优雅,也不是因为骄傲,而是为了像刷子一样扫过浅水区或者淤泥地。因为它们的喙的边缘长着一排结构复杂而微小的牙齿,能帮它们滤食水面上的小虫。
“啪——”
一条滩涂鱼跃出了洞穴。
东方白鹳筷子循着声音的方向,一低头,叼住一条滩涂鱼,一口吞了下去。它“咔嗒咔嗒”嘴,告诉饭勺:味道不错,像我这样去叼,保证一口一条。小黑脸琵鹭饭勺一天多没吃东西了,很饿,很饿!它非常非常想吃到东西,便老老实实地跟在东方白鹳筷子的身后,很认真地模仿着它的动作。
“啪——”
“啪——”
“啪——”
三条滩涂鱼同时跃出了洞穴。东方白鹳筷子、丹顶鹤夹子和小黑脸琵鹭饭勺同时扑向它们。东方白鹳筷子一低头,叼住一条滩涂鱼,吞下了肚;丹顶鹤夹子一伸嘴,夹住一条滩涂鱼,也吞下了肚;可小黑脸琵鹭饭勺不但扑了个嘴啃泥,还被滩涂鱼竖起浮夸的背鳍,摆出凶猛的架势,张大嘴巴嘲笑了一通。
鸟类没有牙齿,无法用牙齿来狩猎,但它们已进化出各种各样的鸟喙。鸟喙的形状和用途已远远超越了工程师以及工业设计师所设计出来的最上乘的筷子、叉子、夹子和饭勺。它们可以用来叼取、叉取、夹取、舀取或击碎食物。可鸟喙的形状取决于鸟的捕食习惯。食肉鸟的喙呈钩状,便于撕扯猎物,例如金雕和游隼;食虫鸟的喙纤细坚硬,例如食蜂鸟和山雀;食鱼鸟的喙锋利无比,例如苍鹭和鸬鹚。总之,每种鸟都长着不同的喙,吃不同的食物,就像人类的刀、叉和筷子。
黑脸琵鹭长着长而扁平的喙,末端宽阔,活像一把大汤匙,最爱吃鱼。在这方面,江豚没有给小黑脸琵鹭起错名字。因为它们的喙里有神经末梢,十分敏感,只要将喙插到地面,它们不用眼睛看,就知道猎物在哪里,所以它们用嘴前后左右不停地在浅水中划动取食。因此,北方的人叫它“海划子”,古代的人叫它“漫画”。的确,它用嘴在水中捕鱼的样子与画家在纸上随意下笔的姿势很像。
“啪——”“啪——”“啪——”“啪——”
越来越多的滩涂鱼跃出洞穴,在洞外跳来跳去地玩耍和追逐嬉戏。东方白鹳筷子叼了一条又一条,丹顶鹤夹子也夹了一条又一条,而小黑脸琵鹭饭勺一条也没舀到。
小黑脸琵鹭饭勺不服输,它尝试着用脚爪去踩滩涂鱼。淤泥滑溜溜的,滩涂鱼滑溜溜的,很多时候,小黑脸琵鹭饭勺都会脚爪下一滑,摔个马趴。偶尔,小黑脸琵鹭饭勺很幸运地踩住一条滩涂鱼,滩涂鱼也会迅速钻入淤泥里,小黑脸琵鹭饭勺还是弄不到一条滩涂鱼。它追了一条又一条,它不但吃不到一条滩涂鱼,它笨拙的动作、滑稽的窘相,不时引来东方白鹳筷子“咔嗒咔嗒”的责备声和丹顶鹤夹子“嗝啊嗝啊”的嘲笑声。
小黑脸琵鹭饭勺好饿,好饿!它看到丹顶鹤夹子在滩涂上夹沙蟹吃,便紧紧跟在它的后面,悄悄模仿着它的动作。
沙蟹是滩涂上的常住居民。滩涂为它们提供了安稳的家和充足的食物。它们喜欢在阳光不太强的时候外出觅食。滩涂终日浸泡在海水中,每日退潮时,留在岸上的水藻和微生物总能让它们大饱口福。
沙蟹们异常忙碌:有的在觅食,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沙粒,嗖的一下送到口中,汲取上面的食物,然后将沙粒重新放回海滩,形成许多细小的黑泥球。有的趁退潮赶紧清洗、修缮洞穴,它们在滩涂上挖掘的洞穴深达一米,足以让它们躲避太阳的暴晒和任何危险。有的趁退潮寻找配偶,一只雄性沙蟹正在推搡另一只雄性沙蟹。另一只雄性沙蟹立马迎战。两只雄性沙蟹举着大鳌摆来摆去,猛击对方。你进我退,你退我进,只为吸引雌性沙蟹的注意。
小黑脸琵鹭饭勺快速冲过去,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看,一口啄向其中一只沙蟹。不好,沙蟹一下抱住它的嘴,吊在它的嘴上,荡来荡去,不肯离去。
丹顶鹤夹子刚刚抓了一只沙蟹,还没来得及吞下,就叼着沙蟹赶来了。它看到小黑脸琵鹭饭勺的囧样,忍不住“嗝啊嗝啊”地大笑起来:不就是抓一只沙蟹吗?怎么会这么笨,居然被蟹腿抓住了,真是太滑稽,太好笑了。它嘴中的沙蟹掉到地上,跑了。东方白鹳筷子气哼哼地赶过来,低头瞄准小黑脸琵鹭饭勺的嘴,一下啄断了它嘴上的沙蟹腿。小黑脸琵鹭饭勺一口吞进沙蟹,却又迅速将沙蟹吐到地上:呸,沙蟹有什么好吃的,又硬又蛮横。
小黑脸琵鹭饭勺还小,苍鹭妈妈从来没给它吃过硬东西。
东方白鹳筷子气愤地“咔嗒咔嗒”几声,走了,丹顶鹤夹子幸灾乐祸地“嗝啊嗝啊”几声,也走了。小黑脸琵鹭饭勺好饿,好饿!它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看这里,看看那里。一只小小的蚂蚱引起了它的注意。

它一个前扑,蚂蚱迅速躲进碱蓬草里。它急忙追过去,伸头一看,哇!跑出好多小蚂蚱。它径直扑向其中一只最大的。蚂蚱身子一闪,从它嘴下飞走了。它刚想放弃,去啄另一只。可那只蚂蚱又停下来了。它又回身去啄那只蚂蚱,眼看就啄到了。它鼓励自己,就差那么一点点,啄到就不饿了。于是,它继续追,继续啄,可蚂蚱一次次飞起、停下,再飞起,再停下。该死的蚂蚱,要不你就逃走,要不你就乖乖地被我啄住,为什么要戏弄我?(https://www.daowen.com)
不知不觉间,它已走进红海滩,闯入了黑嘴鸥的繁殖地。
1980年,中国第三大油田——辽河油田建成,进海路基和采油平台阻挡河流泥沙,在入海口形成大面积盐碱滩涂,为生命力顽强的碱蓬草提供了生存土壤,形成了独特的红海滩。碱蓬草是红海滩上的独苗。每年春天,它悄悄从滩涂上探出绿油油的头,在大海席卷而来的波涛里,永不退缩,经受着海潮的浸润,慢慢退去绿色的外衣,绽开嫩红的青春,怒放大红色的盛年。它是退海滩涂上的开路先锋,一步步将盐碱滩涂改造成黑土地。当我们欣赏碱蓬草红红的笑脸时,有谁知道这是碱蓬草走向生命尽头的最后燃烧?
一只黑嘴鸥爸爸正在给幼鸟喂食。它一连喂了老大两口,又去喂老二和老三两口,老四刚刚出壳,绒毛还没完全干透,就急着要吃的。它吃力地从妈妈身下钻出来,挪动着身体,凑到爸爸跟前,拼命“吱啊吱啊”地叫着向爸爸乞食。黑嘴鸥爸爸嘴里叼着一条滩涂鱼,故意把喙抬得高高的,引诱老四直起身子……
小黑脸琵鹭饭勺羡慕地看着这一家人,仿佛回到了苍鹭妈妈的窝巢。小鱼,滩涂鱼!它饿疯了,踩着老四的身体,一口抢过滩涂鱼,吞了下去。
“呱嘎——呱嘎——”
黑嘴鸥爸爸一边惶恐地尖叫着,一边冲向高空报警。附近的黑嘴鸥爸爸妈妈听到报警声,或手忙脚乱地将幼鸟推入碱蓬草底下,或从窝巢边缘抓起一些枯枝,盖在未出壳的宝宝蛋身上,也匆忙冲向高空。
由于抵御天敌的能力较差,集群生活成了黑嘴鸥保护自己和延续种群的有效方式。
黑嘴鸥恐怖的叫声铺天盖地,此起彼伏、连续不断,令小黑脸琵鹭饭勺恐惧。黑嘴鸥周围的邻居鸥嘴噪鸥、燕鸥和红脚鹬等纷纷离巢,飞到远处的采油树上,惊恐地张望着这边。
“啪!啪!啪!”
黑嘴鸥将粪便投了下来。
黑嘴鸥姿态优雅,性情温和,但在孵化和育雏期间,黑嘴鸥爸爸妈妈护巢、护雏性极强,一旦有不明入侵者进入巢区,黑嘴鸥爸爸妈妈会立即飞到高空,大声鸣叫,向来敌俯冲,甚至向来敌排泄粪便。这种行为在孵化的后期和育雏期表现得尤为强烈。
小黑脸琵鹭饭勺被这种阵势吓坏了,急忙躲进一簇高高的碱蓬草下。它透过碱蓬草的叶子偷偷望向天空:成千上万的黑嘴鸥,黑白交错,一片一片的,像旋风,像海浪,拉起、俯冲,再拉起,再俯冲。
“砰!砰!砰!”
由于进攻过于激烈,引起极度的不适,有的黑嘴鸥头晕目眩,呕吐起来。它们腹中的食物一块块地掉在地上。有的食物里有沙蚕和滩涂鱼,有的食物里有沙蟹和楞巴鱼。小黑脸琵鹭饭勺从小吃苍鹭妈妈带回的楞巴鱼长大。可能因为恍如回到了苍鹭妈妈的巢穴,也可能太饿了,它竟然钻出碱蓬草丛,晃晃悠悠地向一条楞巴鱼走去。它看看周围的小黑嘴鸥,有的趴在地上,有的躲在石缝中,有的缩成一团在窝巢里一动不动,没一个敢跑出来跟它抢食。
江豚正在滩涂上专心捡垃圾袋,不知道小黑脸琵鹭饭勺悄悄溜走了。本来,黑脸琵鹭就生性机警,人类难以接近。何况小黑脸琵鹭饭勺又被江豚胡乱地折腾了一夜,自然更不敢靠近江豚了。
几年前,丹顶鹤夹子还小,没有经验,误将潮水留在滩涂上的黑色垃圾袋看成大鱼,吞进了嘴里。垃圾袋在它的嗉囊里,吞,吞不进;吐,吐不出;叫,叫不出声。它憋得难受,将喙在泥地上不停地摔打。幸亏教授爷爷看见了,怀疑它误吞了垃圾袋,用手术钳给它取了出来。从此,江豚一见垃圾袋,就赶紧捡起来。
丹顶鹤夹子第一个赶到,它不敢靠近黑嘴鸥的繁殖地,在远处冲着小黑脸琵鹭勺子“嗝啊嗝啊”大喊:快离开,快离开那里!再吃,你就没命了!饿了,也要忍一忍。回来,快回来,我会给你夹大鱼吃。小黑脸琵鹭饭勺没有停下来,还在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着楞巴鱼吃。
可能丹顶鹤夹子的喊声被黑嘴鸥尖利的恐吓声淹没了,也可能小黑脸琵鹭饭勺为了吃上一顿饱饭根本就不顾一切。因为,它很不幸,出生在苍鹭妈妈的窝巢里,爸爸不疼,妈妈不爱,如果它每顿饭不拼命抢食,早就饿死了。
鸟为食忙。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大多数人都误以为鸟像人一样能忍饥挨饿。事实上,大多数鸟不吃不喝最多能撑两天。每只鸟,从其破壳而出直到死亡,终其一生都在为食物而奔忙。它们的生命系于一线——是否能及时觅到食物。
活着是生命的本质,没有比活着更美好的事;有食吃才能活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找食吃更难的事。对于这一点,小黑脸琵鹭饭勺比谁都理解深刻。
东方白鹳筷子一撇一撇地赶到了,在江豚不在的情况下,它也不敢擅自闯进黑嘴鸥的繁殖地。它站在丹顶鹤夹子身旁,头向后仰去,盯着空中的黑嘴鸥,上下喙快速相互敲击着,发出像机关枪一样的“嗒——嗒——嗒”声:误会了,误会了,它不是游隼,它是小黑脸琵鹭饭勺,不会伤害你们的幼鸟。
以前有一次,东方白鹳筷子迷路了,想径直穿过黑嘴鸥的繁殖地回家,被黑嘴鸥围住,抓得头破血流。多亏江豚开着电动三轮车拉着教授爷爷及时赶到,才救出它。对于成群的黑嘴鸥,东方白鹳筷子仍然心有余悸。
黑嘴鸥越战越勇,进攻一波接着一波,越来越猛烈。赶不走敌人,誓不罢休!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大义凛然地俯冲下来,用爪子去抓小黑脸琵鹭饭勺的头,用喙去啄它的眼睛。它们的幼鸟有的正在出壳,有的刚出壳不久,还不会飞。小黑脸琵鹭饭勺不请自来,破坏了邻里之间和谐相处的基础和鸟类之间的领地规则。
它们尖声吼叫着,异常愤怒,下手凶狠,杀气十足,非把小黑脸琵鹭饭勺置于死地不可。在它们雨点般的啄击下,小黑脸琵鹭饭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十分恐惧。它想找个地方藏身,可黑嘴鸥不间断的啄击,使它无处躲藏。它“啊啊啊”地哭泣着:东方白鹳筷子,你不是要做我的妈妈吗?快来救我啊!丹顶鹤夹子,你不是也抢着要做我的妈妈吗?怎么不来救我啊?
其实,黑嘴鸥平时很温和,几乎和所有的动物都能和睦相处。可总有一些动物不那么友好,像地上跑的狗、狐狸和黄鼠狼,像天上飞的游隼、黑耳鸢和金雕,它们需要吃肉才能存活。还有黑嘴鸥的一些远房亲戚,像黑尾鸥、鸥嘴噪鸥和银鸥傻乎乎的,总是一大群一大群地攻击它们。因此,只要有谁进入黑嘴鸥的繁殖地,就会被黑嘴鸥认为是不怀好意的。黑嘴鸥一反往常的平和状态,会不顾一切地把闯入者赶走。
小黑脸琵鹭饭勺的鸣叫声,激起了黑嘴鸥更大的战斗热情。
一只黑嘴鸥爸爸和一只黑嘴鸥妈妈同时俯冲下来,伸出尖嘴,一只啄击它的左翅膀伤口,一只啄击它的右翅膀伤口。第二对黑嘴鸥爸爸和妈妈俯冲下来,伸出尖嘴,一只啄击它的左腿伤口,一只啄击它的右腿伤口。接着是第三对、第四对……纷纷加入到啄击它的伤口的阵营中来。
小黑脸琵鹭饭勺惊恐地在原地转来转去,撞来撞去,不知该往哪里逃。
就在这时,江豚手持“金箍棒”赶来了,黑嘴鸥“嘎——嘎——嘎”地尖叫着,飞向空中,狂舞着,不敢再落下来。
黑嘴鸥的繁殖地在空旷的红海滩上,容易受到侵害,它们对外在事情的发展变化十分警觉。它们对人类进入其繁殖地的目的,能够做出正确判断。它们对开车进入其繁殖地的人,一般不理睬;对步行进入其繁殖地的人,则根据人所携带的工具和停留的时间给予不同的对待。
有一次,江豚帮教授爷爷捉小黑嘴鸥,被一只黑嘴鸥爸爸抓伤了头部,教授爷爷叮嘱江豚:再进来的时候,拿上你的“金箍棒”,黑嘴鸥就不敢抓你了。
江豚将红色T恤挡在身前,慢慢靠近小黑脸琵鹭饭勺。小黑脸琵鹭饭勺乖乖地啄了一下红色T恤,被江豚遮住脑袋,连衣服一起抱起。江豚边抱着小黑脸琵鹭饭勺走向芦苇荡,边嘟嘟囔囔着:“你——怎么——这么笨,不会——腿一蹬,肚朝天,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