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陪都城阙市井
明代和清代都有陪都。明初，都南京，以开封为北京，凤阳为中都。明永乐帝以北平府为顺天府，北京为京师，而以南京为陪都。《南京史话》载：南京“城周长度号称九十六里，据有关部门实测为六十七点三华里”。南京的宫城六门：午门、左掖、右掖、东安、西安、北安。宫城之外的皇城也六门：洪武、长安左、长安右、东华、西华、玄武。京城九十六里、十三门，外郭一百八十里、十六门。[72]宫城前为外朝，以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为主体，后寝则以乾清、坤宁宫为主体。先是，明太祖朱元璋令建宫城时，刘伯温将宫城置于钟山“龙头”之前，这段地带为前湖（燕雀湖）之湖身所在，便填湖为基。填湖时将在湖畔住居之田德满，谐音为“填得满”，垫于湖底，以做“吉兆”。湖虽填平，宫已建成，但后来宫城地基下陷，出现南高北低之势。明筑南京城时，“吴兴富民沈秀者，助筑都城三之一”[73]。但是，沈秀筑城犒军，险遭诏诛，被戍云南。南京城垣高大，城池壮丽，是明清时代中国最大的一座城池。
明代南京市井繁华，秦淮河畔灯船极盛。吴敬梓在《儒林外史》第二十四回《牛浦郎牵连多讼事，鲍文卿整理旧生涯》中，说鲍文卿在北京没有靠山，他本是南京人，只得收拾行李，回南京来：
这南京乃是太祖皇帝建都的所在，里城门十三，外城门十八，穿城四十里，沿城一转，足有一百二十多里。城里几十条大街，几百条小巷，都是人烟凑集，金粉楼台。城里一道河，东水关到西水关，足有十里，便是秦淮河。水满的时候，画船箫鼓，昼夜不绝。城里城外，琳宫梵宇，碧瓦朱甍，在六朝时，是四百八十寺；到如今，何止四千八百寺！大街小巷，合共起来，大小酒楼有六七百座，茶社有一千余处。不论你走到一个僻巷里面，总有一个地方悬着灯笼卖茶，插着时鲜花朵，烹着上好的雨水，茶社里坐满了吃茶的人。到晚来，两边酒楼上明角灯，每条街上足有数千盏，照耀如同白日，走路人并不带灯笼。那秦淮到了有月色的时候，越是夜色已深，更有那细吹细唱的船来，凄清委婉，动人心魄。两边河房里住家的女郎，穿了轻纱衣服，头上簪了茉莉花，一齐卷起湘帘，凭栏静听。所以灯船鼓声一响，两边帘卷窗开，河房里焚的龙涎、沉、速，香雾一齐喷出来，和河里的月色烟光合成一片，望着如阆苑仙人，瑶宫仙女。还有那十六楼官妓，新妆袨（xuàn，华美）服，招接四方游客。真乃“朝朝寒食，夜夜元宵”！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秦淮河上，水灯万盏，繁华景象，天下为冠。史载：“秦淮灯船之盛，天下所无。两岸河房，雕栏画槛，绮窗丝障，十里珠帘……薄暮须臾，灯船毕集。火龙蜿蜒，光耀天地。扬槌击鼓，蹋顿波心。自聚宝门水关至通济门水关，喧阗达旦。桃叶渡口，争渡者喧声不绝。”[74]南京的繁盛，《南都繁会图卷》描绘得细致。图卷长3.5米，宽44厘米，其画面绘出109种店铺牌幌和1000多个人物。其时南京有100多个行业，仅丝织业即达20余个坊行，如缎子、表绫、纻丝、罗绢、绉纱、丝绵、绒线、打线、头巾、网巾、冠带、荷包、颜料、染坊、踹布坊等。南京的宫缎、织绣极为有名，尝为贡品。(https://www.daowen.com)
与南都相对的还有北都，即清代陪都盛京。
清代定鼎北京后，以盛京（今辽宁沈阳）为陪都。后金天命十年（1625年），清太祖努尔哈赤定沈阳为京师，从东京辽阳迁都沈阳，后定名为“天眷盛京”，即盛京。盛京经过清太祖、太宗两代经营，至顺治时定为清朝陪都。盛京城是在原明沈阳中卫城基础上加以改建而成的。城门由原四座增至八座，门上设楼，四隅设角楼。城门门额外书满文，内书汉文。[75]城门建设宫殿，宫殿东部，以大政殿为主体，两侧辅以方亭十座，称十王亭。大政殿是一座八角殿，原称大衙门、笃恭殿，是清太祖、太宗举行典仪及议军国大政之所。殿前两侧的十王亭，分别为八旗贝勒及左右翼王的殿亭。十王亭之东边为左翼王亭、镶黄旗亭、正白旗亭、镶白旗亭、正蓝旗亭；西边是右翼王亭、正黄旗亭、正红旗亭、镶红旗亭、镶蓝旗亭。这是清代八旗制度在宫殿建筑布局上的展现。清仁宗嘉庆帝诗谓：“大政据当阳，十亭两翼张。八旗皆世胄，一室汇宗潢。”[76]表明大政殿与十王亭、八旗贵族与清朝王室之关系。
大政殿与十王亭之西，为盛京皇太极建之皇宫。大清门为皇宫正门，门内崇政殿是正殿，清太宗皇太极举行朝会与典礼的殿堂。殿北之凤凰楼，建于高台之上，是皇太极议政、筵宴与召见臣工之所。清移鼎北京后，此处为贮藏《大清实录》和御影之所。楼北之清宁宫，为正宫，是皇太极和皇后博尔济吉特氏之寝宫。宫内南、北、西三面为炕，并有两口煮祭肉的大铁锅。院内东南角立有祭天的神杆，俗称索罗杆子。这些布置都具有满洲的特色。清宁宫的东西两侧为配宫，其东有关雎宫（宸妃寝宫）、衍庆宫（淑妃寝宫），其西有麟趾宫（懿妃寝宫）、永福宫（庄妃寝宫），清顺治帝福临即出生于永福宫。主体宫殿之东，称东宫，是乾隆帝东巡祭祖时，为其母后修建的寝宫。[77]主体宫殿之西，称西宫，包括迪光殿、保极宫、继思斋等，是乾隆帝、嘉庆帝、道光帝东巡祭祖的寝宫。而崇谟阁则存放清初编年体满文史书《满文老档》之殿阁。再西，文溯阁是庋（guǐ）藏《四库全书》之所。盛京还有清太祖努尔哈赤之陵墓——福陵和清太宗之陵墓——昭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