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与媒体：领导舆论观中的舆论传播中介变迁
广义的舆论即指“社会舆论”，它范围宽广，人们常说的官方舆论、国际舆论、新闻舆论、公众舆论等都可以归入其中。狭义的“舆论”一般情况下限定在“公众舆论”层面上，这样可以将“舆论”与它和其他词语组合产生的相关概念区别开来。[1]在领导人舆论的论述中，新闻与舆论经常被同时使用，即新闻舆论。
1.毛泽东：新闻可以组织、反映舆论
毛泽东的舆论思想，多用新闻这种媒体的成果形式，新闻可以组织、反映舆论，也可以组织、教育群众。由于毛泽东时期，媒体主要指的是报纸，舆论是群众的声音，报纸（工作人员）可以调查舆论，将舆论组织起来并以新闻形式呈现，反过来新闻也可以教育群众。也就是舆论“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可以发现，毛泽东的舆论观将群众置于首位，先有群众的存在，然后报纸调查收集群众的舆论；同时报纸也宣传党的路线、方针，让群众成为“信息知晓者”。新闻是党群关系的重要纽带，政党同群众可以通过新闻而见面，“报纸的作用和力量，就在它能使党的纲领路线、方针政策、工作任务和工作方法，最迅速最广泛地同群众见面”[2]。群众的声音是舆论，来源于群众的舆论也就有了一种革命的力量。同时，由于党与群众的目标是一致的，党是群众的领导者，为了让群众认识自己的利益、为自己的利益奋斗，更多了解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则需要运用报纸来大力宣传这些政治纲领。所以，新闻可以组织、反映舆论，但作为群众意见的舆论始终是新闻工作的出发点和立足点。
2.邓小平：新闻能够代表舆论
在邓小平的舆论思想中，新闻就是舆论或者新闻能够代表舆论。邓小平的论述中常有以下提法，“舆论宣传要增强党性”“舆论要宣传四项基本原则”“舆论宣传要提高群众的社会主义觉悟”。可以发现，他将舆论等同于新闻，或者认为新闻能够代表舆论（这不同于反映舆论），并且强调新闻的宣传作用。由于宣传带有自上而下的意涵，更强调宣传本位，即政党的主导性。邓小平认为，在党从革命党向执政党转变之后，党报不仅要向群众传达党的方针政策，直接地发挥组织领导的作用，还使得原本的思想政治教育和舆论引导工作得以进一步的提升和强化。[3]他的舆论观，高度重视新闻的宣传作用，新闻是可以代表舆论的，并且能够代表舆论。从本质上来看，舆论只能来自人民，媒体不能完全代表人民意见。而从实践来看，当时的政治社会实践，要求新闻可以代表舆论，以便为经济建设和社会稳定服务。
3.江泽民：新闻可以引导舆论
在江泽民舆论思想中，新闻不是舆论，但新闻可以引导舆论。舆论导向思想是江泽民新闻思想的核心与灵魂。[4]江泽民在这里并没有提到新闻，他首次将新闻与舆论分开，在谈到舆论时明确提出“社会舆论”的说法，而新闻媒体要引导舆论。同时，江泽民时期的新闻事业具有独立性，它从政治事务中被剥离出来。他认为，“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新闻传媒具有两重性，它既是党和人民的喉舌，又是一种第三产业，这就要求我们的新闻传媒既要讲究社会效益，又要讲究经济效益。同时，新闻传媒的两重性是有主次之分、本质非本质之别的，喉舌性是其主要的、本质的属性，产业性是其次要的、非本质的属性，所以必须坚持社会效益第一原则，努力提高新闻宣传报道质量，把握正确的舆论导向”[5]。此外，新闻事业的独立性还体现在，要求尊重新闻工作规律、提倡新闻自由、提倡学习专业知识等。在《关于党的新闻工作的几个问题》中，江泽民提出“广大人民群众享有依法运用新闻工具充分发表意见、表达自己意志的权利和自由，享有对国家和社会事务实行舆论监督的权利和自由。正是为了维护人民的根本利益，对于一切企图改变社会主义制度的违法新闻活动，不但不能给予自由，而且要依法制裁”[6]。可见，在江泽民有关舆论论述中，新闻媒体不仅是为政治服务的，而且要保障人民的知情权、表达权和监督权等。
4.胡锦涛：新闻的舆论引导是社会舆论导向正确的保障
在胡锦涛的舆论思想中，舆论引导是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题中之义；新闻要在引导舆论中发挥重要作用，新闻在引导舆论过程中要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胡锦涛在考察人民日报社的讲话中对新时期舆论引导的极端重要性进行阐述，并历史性地提升到党的执政能力建设重要组成部分的新高度。胡锦涛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谈到“增强投身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要高度重视和精心组织推进改革过程中的宣传舆论工作，着力营造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与时俱进的良好氛围，营造倍加顾全大局、倍加珍视团结、倍加维护稳定的良好氛围。新闻工作要牢牢把握正确的舆论导向，坚持团结稳定鼓劲、正面宣传为主的方针，唱响时代主旋律，在全社会形成和发展积极健康的主流舆论”[7]。胡锦涛将新闻与舆论明确分开，并分别提出对宣传舆论工作的要求和对新闻工作的要求。舆论反映了社会氛围，新闻可以引导主流舆论。同时新闻宣传要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提高引导社会舆论的能力。胡锦涛指出：“新形势下，新闻宣传工作要高举旗帜、围绕大局、服务人民、改革创新，坚持正确舆论导向，提高舆论引导能力，营造良好舆论环境，更好地发挥宣传党的主张、弘扬社会正气、通达社情民意、引导社会热点、疏导公众情绪、搞好舆论监督的重要作用。”[8]所以，胡锦涛舆论观的立足点在于社会舆论要正确，而媒体可以扮演舆论引导的角色，引导社会舆论向积极正面的方向发展。
5.习近平：新闻媒体要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
在习近平的舆论思想中，新闻（媒体）要引导舆论，但是要尊重舆论自身的发展规律。对于习近平的舆论观，研究者有不同的表述，如新闻宣传舆论观[9]、新闻舆论观[10][11]。随着新媒体技术的发展，人民表达渠道的增多，舆论氛围也更加复杂。舆论本身是客观存在的，网络舆论更加“实体化”。理论上舆论具有自发性、不需要引导。但改革攻坚期面临很多社会问题、舆论呈现复杂局面，确实需要一个和谐的舆论环境稳定社会情绪。新媒体舆论场与主流媒体舆论场呈现分化倾向，甚至有时直接对立，这时候就需要传统主流媒体加大引导力度，引导广泛存在于新媒体中的社会舆论。如习近平“2·19”讲话中强调：“党和政府主办的媒体是党和政府的宣传阵地，必须姓党。”[12]主流媒体舆论导向正确是确保社会舆论正确的前提。同时，主流媒体可以引导舆论，但在引导的时候要尊重舆论自身的发展规律，要把握好时效度。“关键是要提高质量和水平，把握好时、度、效，增强吸引力和感染力，让群众爱听爱看、产生共鸣，充分发挥正面宣传鼓舞人、激励人的作用。在事关大是大非和政治原则问题上，必须增强主动性、掌握主动权、打好主动仗，帮助干部群众划清是非界限、澄清模糊认识。”[13]可见，习近平的舆论思想比胡锦涛的更进了一步，即社会舆论正确的前提是，引导社会舆论的新闻媒体首先要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由此也强调主流媒体要引导其他新媒体，从而保证整体社会舆论的正确导向。(https://www.daowen.com)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发现，在党的领导人舆论观中，舆论传播中介——新闻媒体从组织、反映舆论，到代表舆论，再到引导舆论，从注重新闻媒体到注重社会舆论的变化，即经历了从宣传本位到对象本位、从自上而下的到自下而上的传播模式的变迁轨迹。在毛泽东和邓小平的舆论思想中，新闻基本是政治的附属品，新闻就是宣传，是一种领导者或者政党本位的思想。江泽民的舆论思想，开始强调新闻要与舆论分开，并有“社会舆论”的提法。随着市场经济转型下新闻事业的独立，胡锦涛强调新闻成为独立的事业，并与舆论相分离，将新闻舆论工作置于社会治理的高度。在习近平的舆论思想中，传统媒体代表的官方舆论场与新媒体代表的社会舆论场开始形成两大阵地，前者在坚持舆论导向正确的前提下，要积极引导后者，但是要尊重后者自身的发展规律。可见，领导人的舆论观都会提到新闻对于舆论的作用方式，新闻媒体可以不同程度地反映、组织、引导舆论。同时，从历时角度来看，新闻与舆论逐渐分开，舆论传播主体从新闻媒体转向公众，新闻舆论传播模式从自上而下转向自下而上。虽然，不同时期新闻媒体与舆论的关系有所变化，但媒体特别是党媒必须坚持党性原则，组织、引导舆论。
[1] 邹军.试论网络舆论的概念澄清和研究取向[J].新闻大学,2008(2).
[2] 毛泽东.毛泽东选集（第四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1318.
[3] 陈一收.中国共产党提升舆论引导能力研究[D].福州:福建师范大学,2012.
[4] 陈富清.江泽民舆论导向思想研究[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3:6.
[5] 陈富清.江泽民舆论导向思想研究[M].北京:新华出版社,2003:15-16.
[6] 江泽民.关于党的新闻工作的几个问题[J].求是,1990(5).
[7] 胡锦涛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强调 坚持用“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统领宣传思想工作 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提供科学理论指导和强大舆论力量[N].人民日报，2003-12-08(1).
[8] 胡锦涛.在人民日报社考察工作时的讲话[N].人民日报,2008-06-21(1).
[9] 郑保卫.习近平新闻宣传舆论观的形成背景及理论创新[J].现代传播，2016(4).
[10] 丁柏铨.十八大以来中国共产党新闻舆论观研究论纲[J].中国出版,2016,(8).
[11] 黄楚新.坚持党的新闻舆论观毫不动摇——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J].新闻与写作,2016,(3).
[12] 习近平在党的新闻舆论工作座谈会上强调 坚持正确方向创新方法手段 提高新闻舆论传播力引导力[N].人民日报,2016-02-19(1).
[13] 习近平在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议上强调 胸怀大局把握大势着眼大事 努力把宣传思想工作做得更好[N].人民日报,2013-08-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