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层:社会心态
社会心态是在一定时期的社会环境和文化影响下形成的,社会中多数成员表现出的普遍的、一致的心理特点和行为模式,并成为影响每个个体成员行为的模板。[1]社会心态是社会精神系统的重要内容,属于低水平的、无形的、隐性的、无序的、零乱的社会意识,隐藏在人们心灵深处的,通过价值取向、思维方式、行为模式等显现出来。在概念界定上,把社会心态看作是一种宏观的超越个体的心理现象是社会心理学的主要倾向,也是揭示社会心态概念本质的重要向度。西方心态史学的开拓者吕西安·费弗尔不仅认为将心态的考察与社会割裂是错误的,而且指出人的心态更主要的是受到当时的整体性精神结构的影响与限制,因而只有从那个时代所有人共有的精神结构出发,社会心态才能得到正确说明。[2]在一个剧烈变动的社会中,社会心态既是社会变迁的表达和展示,也是社会建构的一个无法忽视的社会心理资源与条件。正因如此,“民意”“民心”的重要性总是作为执政者的行政基础不断被提及。可以说,社会心态是社会的“晴雨表”和“风向标”。通常把社会心态分为社会认知、社会态度与价值观念、社会情绪和社会行为策略,但实际上这些内容是时刻融合在一起的。[3]
社会心态是社会问题的折射。改革开放以来,伴随着社会的深刻变革,我国的社会心态也经历了一系列明显的变化。[4]当社会出现问题、产生矛盾、发生冲突的时候,如果处理失当,矛盾得不到化解,可能会在传播中加速、强化甚至异化,并借助群体的力量,弥散为一种普遍性的集体意识或群众心理,渐渐固化,形成一种常态化的社会心态,从而产生更大的社会影响。
1.当前中国的社会心态特征
关于当前的中国社会心态,学者王俊秀认为存在如下特征:社会不信任扩大化、固化;阶层意识成为社会心态和社会行为重心;社会群体分化加剧;社会情绪引爆点低;社会共享价值缺乏。
社会不信任扩大化、固化。社会信任分为系统信任和人际信任。系统信任表现为官民之间、警民之间、医患之间、民商之间等许多主要社会关系之间的信任,而人际信任则表现为不同社会群体成员之间的相互信任。近年来在社会上层出不穷的拆迁、医患以及其他冲突事件不断刺激社会各群体、各阶层脆弱的神经,屡屡引致“舆论风暴”,扩大和固化社会的不信任,致使社会的内耗和冲突加大。
阶层意识成为社会心态和社会行为重心。每个人属于哪个阶层并非仅仅是一个统计学上的归类,更重要的是人们对阶层的自我认同以及自我感觉到的在社会中的位置。当前中国社会仍存在比较普遍的底层认同、弱势群体认同现象,也就是阶层认同向下层移动,这其中包括一些按照经济收入和社会地位应该归属于更高阶层的人。[5]
社会群体分化加剧。随着社会的分化,相同利益、身份、价值观念的群体不断分化出来,这些具有相同群体特征的人们要表达他们的诉求、保护或争取他们的利益时会越来越多地采取群体形式,群体之间的摩擦、冲突也会相应增加。[6]
社会情绪引爆点低。特别是负向情绪引爆点低,爆发激烈,指向性明确,如食品安全引发的社会普遍焦虑,长期雾霾天气引发的民众怨愤情绪。大量的社会事件导致社会情绪的耐受性和控制点低,一旦出现诱发因素,情绪强度迅速升高,产生极其消极的后果。[7]
社会共享价值缺乏。人们的社会认知、社会情绪和社会行为与社会价值观念深刻关联。近年来,一些社会思潮的出现造成社会价值观的多元化,人们对同一件事情往往会有不同的声音,甚至会出现“社会噪音”,很有可能干扰健康正常的社会心态,并对主流价值形成冲击之势,其重要原因就是社会共享价值的缺乏。
2.“结构性紧张”
美国社会学家默顿曾提出“社会紧张”,指的是这样一种社会状态:社会文化所塑造的人们渴望成功的期望与社会结构所能提供的获得成功的手段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失衡。当下社会转型释放了巨大的社会力量,同时也带来社会结构的断裂和无序化。有研究者认为,当下中国面临着突出的“社会结构紧张”。“结构性紧张”是指社会结构不协调,社会群体之间的关系处在一种对立的、矛盾的或冲突的状态,或者说,社会关系处于一种很强的张力之中。在这样的一种状态下,社会矛盾容易激化,社会问题和社会危机更容易发生。[8](https://www.daowen.com)
中国正处于社会转型的非常时期,渐进式改革推进了这么多年,很多问题累积到今天,出现结构性拥堵,微观层面的修修补补显然无济于事,而伤筋动骨的重大调整则举步维艰。因此,这个时期最容易引起社会的群体性情绪反应。“结构性紧张”是由“结构性诱因”引发的。随着社会张力的加剧,这种“结构性紧张”变得越来越突出,长期淤积的社会积怨也越来越大。不断积累的社会情绪成为社会舆论的土壤。在很多情况下,社会情绪处在隐伏或休眠状态。不过,一旦遇到“概化信念”的产生或者“诱导性事件”的出现,社会情绪就会被激活,表现为活跃的社会舆论。当下中国正处在社会情绪的高位态势,在这种情况下,外部性诱因一旦出现,极易产生舆论险情。[9]社会心态不仅能够折射出社会变迁过程中的诸多社会问题,也是了解社情民意、社会热点和社会情绪的重要变量。[10]只有准确地把握社会心态及其在社会转型和新媒体发展中的变化,才能做好有效的舆论治理。
[1] 王俊秀.关注社会情绪 促进社会认同 凝聚社会共识——2012~2013年中国社会心态研究[J].民主与科学,2013(1).
[2] 马向真,张廷干.社会心态的伦理审视[J].伦理学研究,2009(6).
[3] 王俊秀.中国社会心态:问题与建议[J].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11(5).
[4] 李有发.我国社会心态的变化趋向及其相关问题[J].兰州学刊,2009(12).
[5] 王俊秀.当前值得注意的社会心态问题和倾向[J].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15(5).
[6] 王俊秀.当前值得注意的社会心态问题和倾向[J].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15(5).
[7] 王俊秀.当前值得注意的社会心态问题和倾向[J].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15(5).
[8] 李强.“丁字型”社会结构与“结构紧张”[J].社会学研究,2005(2).
[9] 张涛甫.舆论“流动性过剩”的风险考量及其化解之道[J].天津社会科学,2014(1).
[10] 李有发.我国社会心态的变化趋向及其相关问题[J].兰州学刊,200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