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科研像泰山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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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科研像泰山压顶
一切安置好,我到宽厚所街向爹娘报到。
爹娘很高兴,二妮不声不响调动工作,鸦鹊不闻突然回到他们身边。听说并不是山东大学把我当个人物请回来,而是“随迁”,老人家多少有点儿自尊心受到伤害。
我后来经常宣传:我能从地方小报回到山东大学执教并搞聊斋、红楼研究,是牛司令“归队”而我“随迁”的结果。当年我们大学毕业时,只有“又红又专”的同学可以留校或分配到重要文化单位,比如《人民日报》、新华社。而牛司令就先分配《人民日报》,后又改为留校。我呢,家庭出身没什么问题,虽然学习成绩名列前茅,操行评语却常有“重专轻红”或“自由主义”字眼儿,遂被分配“中央其他部门”。我从卫生部分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又从中国医学科学院派到血液病研究所党委办公室搞宣传。
刚到济南的前几天,我得空就往宽厚所街跑,在爹娘跟前跟姐姐妹妹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天南地北、云山雾罩。
女儿找不到我,问奶奶:“我妈妈呢?”
我妈用淄川方言回答:“准成又上她娘家了。”
几天后,我干脆住到宽厚所街,整整一个星期,不回学校,给女儿断奶。
女儿前几天哭着找妈妈,后来知道找不到,就用淄川话怨声怨气地说:“准成又上她娘家了。不来就拉倒!”
女儿本来享受比哥哥高的待遇,一直跟妈妈睡。等断了奶,就跟哥哥当年一样,是奶奶搂着了。(https://www.daowen.com)
那个名副其实的蜗居,实在逼仄。我们到济南不久,恰好红霞三妹到济南中心医院进修,住到我们家。外间虽然只有九个平方,却放了一大一小两张床。大床上是我妈、燕燕、红霞,小床上是牛斗。两张床呈“丁”字形排列。床前有张饭桌,两把椅子。摆完这些家具后,留下人走路的空间,不足两个平方。不久后,有了冰箱,连椅子都得塞到桌子底下了。
一到济南,教学、科研任务像泰山压顶般向我们压下来。
牛司令给学生备当代文学课的同时,跟几位高校同仁一起,编著第一部《中国当代文学史》,编书地点:复旦大学。他还要参编《中国当代文学研究资料丛书》,编写了《柳青研究专集》《刘白羽研究专集》,主编《长篇小说研究专集》《中国当代文学词典》……后来他成为中国新文学学会副会长、中华文学史料学学会副会长、山东省当代文学学会会长,应该是“七十年代末童子功”的功劳。
我接受的任务是:给七七级及以后班级讲明清文学,一学期七十二学时。同时,准备一九八〇年第一届蒲松龄研讨会学术论文。
一九八〇年第一届蒲松龄研讨会,我提供的论文是《聊斋俚曲的艺术成就和语言特点》。参加会议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杜维沫和冯伟民,因我发表过几篇散文,约我撰写中国大陆第一部《蒲松龄传》。
而明清文学这门基础课,我连续给八个年级上过。
一个地方小报编辑突然要给山东大学中文系本科讲重要的基础课,不想误人子弟,只能认真备课!四大名著、三大戏剧(《牡丹亭》《长生殿》《桃花扇》)这些重头戏原本比较熟,明清诗文却是弱项。于是,每周一次,我用自行车把系资料室的明清作家文集,一车一车拉回家,通宵达旦地看,认真写完读书笔记,再写教案。有些课堂上讲不到半学时的作家,也得头昏脑涨把他的全集看了……这样备课,持续近一年,心里才有点儿数,敢于登台。
牛司令数月在上海拼搏,我在家没命地啃明清作品……
忙里偷闲,出于本能,写几篇散文,多数还选进了《新华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