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手用来拥抱,孩子就不会去打架了
淘淘,10岁男孩,四年级小学生。
淘淘妈眼神无力,说话时目光躲闪,总会不自觉低头,目光背后透着一种让我无法靠近的拒绝,反倒是她身边的小淘淘,眼睛睁着大大直视着我。
淘淘妈说,淘淘小时候特别软弱,在学校里总被同学欺负,三天两头哭着鼻子回家,孩子委屈,她也难受。她以前也说过淘淘:“人家打你你不会打回去吗?”淘淘说:“我不敢。”
最近淘淘到了四年级,不知道发生什么,性情突然大变,在学校里经常打架,而且下手特别重。上个星期,淘淘竟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连扇一个女同学四五个嘴巴。
淘淘妈说:“我被叫去学校,有那么多家长围着我,说我儿子破坏了这个班级,影响到其他同学,他们说我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淘淘妈希望我跟淘淘聊聊,让孩子以后别总打架了,她很担心孩子这样下去,她管不了。
“行!不过我想先和你聊聊,”我说。
我和淘淘妈妈坐在一起,她纠结着,不知从何说起,我拉住她的手,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像个委屈的孩子。
淘淘妈说,她离婚四年了,自己带孩子很不容易。淘淘爸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很少过来看淘淘,平日里淘淘都是她一个人带着,遇到忙不过来的情况,就把孩子托付给姥姥姥爷。
说到自己的原生家庭,淘淘妈说,自己的父亲是个脾气极其暴躁的人,稍不顺心就打骂家人。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她没少挨打,尤其是婚姻失败后,每次提起离婚这事,爸爸都会骂她傻,骂她笨,有时骂的火起,还会当着淘淘面打她。
我心里多了些猜测,问淘淘妈:“如果给自己划一条时间线,在孩子一到三年级的时候,你的情绪是怎样的,怎么和孩子互动的?”
“那时候刚离婚,我很自卑,也很少说话,有什么事情都在心里忍着。我觉得婚姻是我自己选的,变成这样子这我自己活该。”
“那时候你的情绪是怎样的?”
“很委屈,很压抑,自卑,觉得自己很失败,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时候的淘淘是怎么样的?”
“他很胆小,也很自卑,在学校里不怎么和同学说话,经常自己玩儿。”
“近两年呢?您情绪上又有什么变化吗?”
“近两年我情绪很差,淘淘也不争气,我打骂他的时候确实会多些,有时候气极了,就会打他。”(https://www.daowen.com)
“好,我们停下来,看看这条时间线,当你压抑委屈的时候,孩子就透过被别人欺负,受伤,来呈现你的委屈。这两年当你压抑的情绪爆发的时候,孩子又会呈现出你的暴躁、愤怒甚至攻击。”
“啊?我没想过这些。”淘淘妈一下子愣住了。
“小时候爸爸打你,你不能还手,但是你有愤怒和委屈。长大后,一旦碰到类似情境,就会触动你的创伤点,所以你在特别愤怒的时候也会打淘淘。”
“是的,尤其是这两年,我打孩子挺狠的,有时候甚至还在我父母面前我打孩子。”
“在父母面前,你是在打孩子还是透过孩子表达对他们的愤怒?”我问。
淘淘妈沉默了。
我接下去:“10岁以下孩子呈现的状态就是你每个时期内心情绪的映照,从孩子呈现出来的症状看,你已经快要撑不住了,你压抑的快要爆了。”
淘淘妈终于“哇”地哭出声来:“老师你说的对,我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我让她坐下来,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淘淘妈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泪流满面。
过了很久,她抽泣的声音小了。
我继续说:“淘淘和小时候的你一样,你打他,他没有办法去打回去,因为你是他妈妈。可是连我们大人都控制不了的情绪,发泄给那么小的淘淘,你让他把情绪往哪儿放?还有我们需要看到,淘淘在学校里打的是女同学,不是男同学,这意味着什么?我猜测,会不会是对妈妈有没有表达的愤怒。”
淘淘妈不再说话,陷入长久的沉思。
后来,我和淘淘一起做了沙盘,在沙盘中淘淘呈现出很多压抑的情绪,他用光了沙具架上所有的栅栏,把一只老虎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我问他:“在担心什么?”他:“说担心老虎跑出来咬人。”我又问:“如果这个老虎代表你身边的一个人,会是谁。”淘淘回答:“妈妈”。
我带着淘淘回到小时候妈妈动手打他的事件中。他很懂事的说,他不恨妈妈,同时又觉得妈妈很可怜。我问淘淘:“如果有一个阿拉丁神灯出现在面前,淘淘可以许个愿,淘淘最想要什么?”
淘淘低下头:“我想要妈妈多抱抱我。”
我让淘淘妈每周来咨询,重点是淘淘妈跟自己父母原生家庭的和解。淘淘妈会有那么多的情绪,以致控制不住自己要打淘淘,其中更深沉层动力来源于对自己的否定和对父母的不满。只有从源头入手,才能解决她和孩子的亲子问题。
在淘淘妈来咨询三次后,她的情绪有了很大的转变。再次见到淘淘时,他的眼中不再有惊恐,笑容中透着一个孩子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