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兰拉·米德尔顿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五章 克兰拉·米德尔顿

威洛比·帕特恩爵士和米德尔顿小姐的伟大会见发生在一位大乡绅的切里顿庄园上;在那里,这位十八岁的年轻小姐是第一次升到地平线上,给大家看到。她有钱,健康,美丽,这三位一体的灿烂星光,可以使所有的男人都变成天文学家。他望着她,希望她也能看到他。但是他一旦凝神望她,便发现他必须经常移动位置,才可以赢得她回报的目光。他只是一群人中的一分子,许多人在他的前面,而每个人都争先恐后。他不得不在心中斟酌,怎样才能尽快地通知她,他是威洛比·帕特恩,免得她的手套给弄得太脏,不能满足他的高雅情趣,因为她随时随地都在向周围的人伸出她的手,与这些蒙昧无知的男人的接触必然会留下污点。她的灿烂星光照耀得太普遍了,使他感到不快。然而这却促使他全力以赴,迅速投入竞赛的热潮,尽管他对她还一无所知,只知道这是一件值得争取的珍宝,而他威洛比·帕特恩对这位年轻小姐而言,只是几十个人中的一个。

他的科学头脑比他的对手们略胜一筹,他明白一个漂亮女人选中你,这是大自然对你的赞美,是值得自豪的。我们根据科学已经知道,在这个普遍存在斗争的领域,成功总是授予优胜者。你礼服的燕尾比你同伴的更漂亮,你的头饰比别人的更精致,你的谈话更富有新意,你迈的步子更大,于是她把你作了比较研究之后,便选中了你。出类拔萃才对她有吸引力。她的眼睛可能望着别处,但你会看到,出类拔萃者只要招一招手,她便跑了过来。她不能不这么做,这是她的天性,她的天性是最高贵的家族将从她得到繁衍的保证。她赞赏你,优秀的后裔也就有望了。科学,或者不如说,对科学的理解,便是这样促进了贵族的繁荣昌盛。因此,成功的追求者把她从众多的竞争者中间拉到自己身边,这个事实便告诉你,你是最优越的人。不仅如此,它还向世界宣告了这点。

威洛比在米德尔顿小姐眼前亮出了自己高人一等的优美气质;他有一条腿。他是飞黄腾达的竞争者的继承人。他有风度,有悦耳的声调,有精美的服饰,有高贵的仪表;他在充满希望和热情的追求浪潮中,保持着使他占据优势的充沛精力;这一切加上为赢得和占有锦标而勇往直前的意志,便赋予了他不可抗拒的力量。他不辞辛苦,不怕困难,因为他如饥似渴地向往着胜利。他奉承她的父亲;他知道所有的人,尤其是父母,总是谁拿出得多,谁的口袋深,谁的土地广阔,谁的态度恭敬,便喜欢谁。男人也像女人一样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对表现最好的人刮目相看,帮助他取得最后胜利;理所当然,米德尔顿博士对威洛比在造访厄普顿庄园的一个月中,向他的女儿提出的那个令人难忘的问题,在关键时刻作出了自己的贡献。起先,那位小姐对威洛比的旋风式追求感到吃惊,像小草一样无法抵御。她要求让她考虑一段时间;威洛比表示无法等待。她毫不迟疑地承认,她心目中没有一个人比得上他,于是他同意了。但对他的处境的冷静思考告诉他,在这段时间内,他得受到求婚的约束,她却不必,这太不公平。她为自己辩解说,在缔结婚约之前,她希望看看世界。这使他不安,他在精致而神圣的外表下装出令人吃惊的爱神角色。他乐意服从她的意愿,度过一段苦恼的日子,但是他的母亲不能等待,她必须在她死前看到,帕特恩庄园已有了一位未来的女主人。爱神狡猾地躲在孝顺父母的面具背后眨眼睛,但这作为急不可待的口实是合理的。米德尔顿博士认为,这合乎情理,假定他的女儿打算接受婚约的话。她不是不想接受,只是她怀着少女的愿望,想先看一看世界——只要宽限一年,她说。威洛比把一年减少到六个月,答应了这个条件,这使她感激不尽,同意与他订婚,但这不是一句轻松的许诺便可了结。他要求她宣布婚约,举行一次不公开的但有约束力的仪式,从而确定她的从属地位。她健康,美丽,还有金钱给这些天赋条件增添光彩;这倒不是他要把金钱作为一个条件,只是它带来的光辉足以造成举世瞩目的效果;这么一来,那一大批紧追不舍的竞争者只得大失所望,在无可奈何中发出伤心的叫喊。她必须属于他。

他使她的订婚不只是轻声许诺的密约。这是庄严的忠诚宣誓。为什么不呢?在说了我是你的以后,她还可以说,我完全是你的,我永远是你的,我起誓我永远不背叛婚约,我是你心心相印的妻子,无条件属于你的妻子;我们的婚约便是照上面这么写的。对此她还周到地补充道:“就我而言是这样”;这种慷慨带有令人心寒的意味,他接着强迫她对他进行爱情问答考试,他以热烈的回答通过了测验,这使他与她的结合显得如此不可分离,她再也不能怀疑他是爱她的。是的,他爱我!她怀着单纯的信念和惊讶,在心中反复这么说。她几乎刚开始想到爱情,爱情的魅影便在她的路上升起了。她从没对爱情感到任何温暖,它已来到了她身边。在她的梦想中,爱情一向只是强有力的世界的遥远祝福,它潜藏在世界某地的大森林中,在波涛汹涌的海洋那边,一片迷雾中间,既美丽又危险的事物包围着它,那是令人心悸的秘密,但既隔着万水千山,就不会使她心悸。她对它的主要观念是:爱情可以使世界变得丰富多彩。

就这样,米德尔顿小姐默认了优胜劣败的规律。

就这样,一群人中最优秀的一个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他看来便是“适者”;他证实了科学的名言[1]。帕特恩家族的繁衍得到了保证。他向他的崇拜者蒙斯图特·詹金森太太说道:“在我眼里健康的价值高于一切,但是她除此以外还无所不有:门第,美貌,教养;她是人们所说的女继承人,是最完美的女性。”他以巧妙的方式向这位太太暗示,米德尔顿小姐是他从一群人的包围中抢救出来的,她没有受到这群人的污染,不致损害他的高雅情趣。这是他通过对当代时髦女郎的嘲讽进行的,这些女人在世界上东跑西走,勾搭男人,也给男人勾搭,以致对异性像对同性一样了解,对市场的熟悉程度也丝毫不比男人逊色;也许还纯洁,但要说天真无邪就难了。她们决不是我们理想的女性。米德尔顿小姐便不同,她是名副其实的理想人物,早晨刚采下放进篮子的水果,它那果皮外的粉霜便是一种保证。

妇女不会为年轻的姐妹们辩护,尽管后者的行为或许也是前者所做过的。例如,撩起面纱让人观看;窥视一个花花世界,在那里,天真无邪的脆弱就像一层胎膜,不能在海船遇难时保证胎儿的安全。饱经世故的女人从来不想反对把纤尘不染的贞操作为男女关系的条件,而这种白银般纯洁的观念却来源于东方,反映了她们的夫君在爱情上的要求。蒙斯图特太太祝贺威洛比爵士功德圆满,获得了一位东西合璧的美人。

“让我看看她。”她说;米德尔顿小姐经过介绍,接受了严格的检阅。

她的嘴笑的时候不露牙齿。嘴唇在弧线中央密合无间,两端较薄,弯弯地升向酒靥。她的眼睑也在外角微微翘起,就像嘴唇伸向光洁的面颊一样,急于上升到鬓角,于是隐隐形成了一缕亮光,或者这种上升只是一种色泽的表现。她脸上的各个部分像彼此契合的游伴,没有一个部分想突出自己,充当绝对正确的角色,鼻子也没有家庭女教师在一群活泼的小姑娘之间通常表现的威严,尽管这样,它具有美好的轮廓,似乎既不想对你严厉盘问,也不想纵容你调皮捣乱。对于一个敏感的情人,她的面貌会使他想起等待着微风的白杨在水中的倒影;那是一张纯洁、光滑、白皙的脸,两颊带有一抹淡淡的红晕,即使在平静的时候,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也不会完全消失。她的眼睛是棕色的,恰到好处地嵌在温柔的眼睑之间,往往由睫毛遮着,但目光依然是清醒的。她的头发是浅棕色的,从鬓角松松软软地向上延伸,绾成了一个结,衬托着从脑门到嘴唇和下巴的那个三角地带,使它仿佛成了寓言中的一片林间空地,带有粗野的色彩,而这显然符合她的趣味;这三角形也与她相称;但她脸上主要表现的不是桀骜不驯的狂妄气质,也不是怯懦软弱的情绪;她那安详地抿着的嘴唇把长长的弧线伸向两边,防止了她的小圆下巴产生那样的效果。她的眼睛只在心情舒畅的时候才会闪动,但一旦陷入沉思,它们便显得坚定镇静;在这种时刻,她那冬山毛榉林形状的头发也失去了仙境般的幻想气息,然而奇怪的是,单单它的轮廓便给她增添了一种凝神思索的外表。只要观察一下老鹰怎样展开翅膀在空中盘旋,伺机攫取它的猎物,便可以理解一位年轻小姐表情上的这种变化;对此,维农·韦特福德把她比作“深山的回声”,而蒙斯图特·詹金森太太却声称这是“一个狡黠的瓷美人”。

维农的想象一定来自她对答如流的机智和悦耳的声调。对他说来,与她那位渊博的父亲做伴,比跟一个不满二十岁的他表弟的未婚妻打交道更有意思,但是她的敏捷口才和声音对他却是有吸引力的,因为他聪明而富于理解能力,他认为那是一种智慧,一种天然的智慧,它光芒四射,与城市中那种索然无味、故弄玄虚的智慧完全不同。他在赞美时,没有引用过米德尔顿小姐的机智谈吐,然而他大胆向蒙斯图特太太提到了这点,结果那位太太答道:“好啦,我没有发现什么机智。大概是你有本事把这引出来。”

没人发现这种机智。维农认为,人们的听力退化了,需要声音的冲击。为了证明米德尔顿小姐的声调如何美妙,他回忆着她的大量谈话;它们涌上了他的心头,只要他不把它们说出口来,它们就具有惊人的丰富意义;因为不论他的叙述方式对它们的损害是大是小,它们反正已不能完全代表她的风格了。在一定程度上,这可能是由于她敏捷地抓住了谈话中瞬息万变的细微差别和感情色彩。把她参与的每次谈话全部回忆一下,她这种机智很可能会受到检验;然而哪个人能记得其中枯燥冗长的部分呢?既然这件事只是对他个人,而且显然仅仅对他一个人,是新鲜和有趣的,那么何苦为它展开争论,因此维农决定把它保留在心里。至于她的姿色,他认为这并不十分显著,因此对它的颂扬只能引起他的气恼。为了奉承威洛比爵士,人们总是把她吹捧成美的化身,上帝特地为他这位标准绅士选择的配偶。她被比作鲜花,画在宣纸上的那种中国宫廷仕女。只要给她披上一身法国衣衫,她就可以变成西方美人,似乎正坐在草地的喷泉旁边,周围乐声悠扬,一群迷人的牧羊女穿着丝绸衣服,在她周围窃窃低语,尽管这一切实际上并不存在。布歇夫人从她身上看到了达·芬奇[2]的得意之笔,那种女性的姣好容貌,卢伊尼[3]画中的安琪儿。卡尔默夫人则看到过一些粉笔画,那些法国贵族的闺阁名媛与她长得一模一样。有人还提到了古代一个吹笛子的牧人的雕像,说那凑在笛孔上的小嘴仿佛便是她那弯弯的嘴唇,只是这种比拟遭到了反驳,因为它太荒诞不经了。

可是蒙斯图特·詹金森太太这次没有成功。她的“狡黠的瓷美人”得不到威洛比爵士的赏识。“为什么说狡黠?”他问。这位太太言必有中的名声令他不安,未婚妻优美的举止和文雅的仪表也对他的反驳起了支持作用。克兰拉年轻,健康,漂亮;因此她适宜做他的妻子,他的孩子们的母亲,他的如花似玉的伴侣。毫无疑问,他们是天生的一对。在她身边走路,向她俯首谈话,他整个身心都能感到,她是他本人的女性化身,在不同中显示了同样美好的气质。她是他的补充,他的完成,赋予了他在世界面前所缺少的柔和线条。他忘乎所以地追求她,他彬彬有礼地奉承她;镇静自若的男子气概,辅以谨慎乖巧,更是相得益彰,深得少女欢心。他在抬高她的同时,从不显得在贬低自己,这是追求有头脑的少女时必须掌握的无价秘诀;一个情人只有不唾弃自身的价值,才能使她们加倍地意识到他的价值。那些幸福的日子是值得自豪的,他每天骑着他那名叫黑诺曼的马前往厄普顿庄园,他的心上人便在那儿等他,凭着心跳的加快已知道他的到来。

她的心也是富于接受能力的。她对他的性格获得了一些印象,也给予了他愉快的感受。她记得他随意说出的片言只语,注意到了他的习惯,他的特点,这是女性中没有人这么做过的。他感谢他的表兄维农称赞她的智慧。她确实这样,而且具有高雅的情趣,以致对于评论她的那句警句,他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她的智慧足以了解他,她的内心也懂得崇敬他,这使她具有了一般少女所望尘莫及的高贵品质。

“为什么说狡黠?”他坚持要蒙斯图特太太作出解释。

“我是说瓷美人。”她答道。

“我不满的是狡黠。”

“瓷美人就是说明。”

“她有最严格的荣誉观念。”

“我相信她是品行端正的典范。”

“她有美好的风度。”

“一位年轻公主的举止!”

“我认为她是完美的。”

“她依然可能是一个狡黠的瓷美人。”

“你是指她的头脑还是她的人品,夫人?”

“包括两者。”

“两者并不一样。”

“两者不可分割。”

“狡黠和帕特恩夫人的称号不能并立。”

“为什么不能?她在我们这一带会成为一个新型人物,给你的公馆带来活力。”

“说实话,狡黠的人与我并不完全相称。”

“可以把她当作你的一种补充。”

“你喜欢她吗?”(https://www.daowen.com)

“我爱她!我能设想,与她在一起,我会一辈子感到愉快。听从我的劝告:珍惜瓷美人,但别认真对待她的狡黠。”

威洛比点点头,但依然不得要领。他的身上没有一点狡黠的影子,理所当然,他的新娘也不应该有。调皮,任性,恶作剧,这些都与他的天性背道而驰;他争辩道,他所选择的配偶不可能是应该得到这种称号的人。他的守护神也不会批准这点。他对米德尔顿小姐的进一步认识,与他最初的印象完全一致;你们知道,这是理应相信的;普通陪审团证实了大陪审团向它提交的案情正确无误[4];克兰拉的行为一天天坚定了他原来的结论,即她本质上是一个女人,也就是说,是一个寄生者和一只酒杯。他开始教导她,让她对他获得彻底的认识,但随着她越来越不怕他,她变得善于思索了。

“我是根据性格判断的。”他对蒙斯图特太太说道。

“要是你摸得透一个姑娘的性格,那倒好了。”她说。

“我想我已了解得差不离了。”

“一个跳到井水中捞月的人也这么想。”

“想不到女人这么鄙视她们的姐妹们!”

“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她还没有性格。这是你在塑造它,请你听我的劝告,不要感到不愉快;实在的事物才是你最可靠的向导;你从一个姑娘的面貌和举止上更能了解她的性格,这比你的水中捞月强得多。她是一个可爱的年轻女人,只是属于那一类。”

“哪一类?”威洛比爵士问,有些不耐烦。

“狡黠的瓷美人。”

“你这是要我相信,我永远不能理解这点。”

“我无法讲得更清楚了。”

“问题在于狡黠这个词!”

“我是说娇滴滴的狡黠。”

“意思是她不牢靠?”

“我也说不清。”

“喜欢调皮捣乱?”

“是材料精致,造型美观。”

“你是认为她像一件德累斯顿瓷器[5]?”

“可以这么说。”

“一件工艺品?”

“天然的不是更好吗?”

“我衷心觉得她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亲爱的蒙斯图特太太。”

“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有时你得跟她走,但通常是她跟你走,于是一切美满无缺,亲爱的威洛比爵士。”

正如一切心直口快的人一样,蒙斯图特太太最讨厌别人对她的词句刨根问底。它刚形成一个模糊的概念,便给抛了出来,但这是为了让人领会,不是供人分析的。她为理解米德尔顿小姐的性格所作的指示,与她对理解威洛比爵士的性格所作的说明一样——他的面貌和举止都证明,他正是她所想象的那个人:一个神采奕奕、自视甚高、具有健全的理智的绅士。

蒙斯图特太太的劝告比她讲的那些话更有意义,因为她一遇到他不愿触及的地方便缩住了。他不去研究那份索引,就潜入了水下。他的求婚得到了米德尔顿小姐的认可;他相信他已赢得了她的好感;只是他还不能确定他是否占领了她的心,但他必须取得它。可是我们这位热恋的绅士不能用大自然在水上书写的一半符木,印证他在水底的发现。于是这种深入挖掘的习性带来了危险的副产品:在找不到我们预期的事物时,往往千方百计播种和栽植它们;这便干扰了那颗温柔的心。米德尔顿小姐的面部表情本来一目了然,足以说明性格的主流。他应该能够看到,她的精神包含着对自由的天然热爱,其次,她还需要广阔的活动空间,这样她才能保持她的忠诚。不幸的是,那些表面特征没有成为进入内心世界的向导,却被当作了他自身的反映。确实,它们十分甜蜜,足以诱使一个已被承认的情人得寸进尺,企图在第二人称中看到第一人称。不过他已经发现,他们的想法在一两个问题上并不一致,而观念上的差异出现在他的新娘身上,这使他厌恶,不能放任不管。他反复批驳这些看法,证明她在许多方面错了。他力求塑造她的性格,使她成为他本人的女性化身。然而她为自己的观点辩护,这使他不免流露出小小的失望和惊讶。她立即说道:“威洛比,现在还不迟。”这伤了他的心,因为他只是要她成为他手中的材料,让他可以塑造她;他并无别的想法。他向她宣讲爱情的无所不包。怎么现在还不迟?他们是订了婚的,他们已永远结为一体;他们是不能分割的。她严肃地听他讲解,觉得这个无所不包实际是一个狭隘的住所,只有一个嗓音在那里嗡嗡个不停。然而她听着。她成了专心的听讲者。


[1] 指达尔文进化论学说中的“适者生存”。

[2] 列奥纳多·达·芬奇(1452—1519),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最著名的画家之一。

[3] 伯纳蒂诺·卢伊尼(?—1532),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画家,以宗教画著称。

[4] 普通陪审团即一般所说的陪审团,在法庭上就审理的案件作出裁断。大陪审团人数较多,是在审理前核实罪证,提出报告,决定是否进行审理的。

[5] 德国德累斯顿瓷器以精美著称。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