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眷属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第四十八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已将近夜里十一点钟。利蒂希娅坐在她父亲卧室隔壁的房间里。她一个胳膊肘支在椅边的桌子上,两个手指按紧了太阳穴。当思想和感觉在我们身上融化和流走之后,便出现了这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状态——我们的天性的一种间歇阶段,它是在思想使激动的神经终于平静,变得无事可做之后到来的。她似乎还在沉思,但她意识到的只是一场斗争业已过去了。

她回答了轻轻的叩门声,抬起头来,看到了克兰拉。

克兰拉轻轻走了过来。“戴尔先生睡了吧?”

“我想是的。”

“唉!亲爱的朋友。”

利蒂希娅让她握住了自己的手。

“你今天晚上过得愉快吗?”

“韦特福德先生和爸爸到图书室去了。”

“德克雷中校唱了歌吧?”

“是的,他的嗓音很响!我想到你们在楼上,但没法叫他唱得轻一些。”

“他大概很起劲。”

“也许是这样;他唱得不错。”

“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这不关我的事。”

克兰拉的脸上堆起了红晕,但她可以面对注视的目光。

“克罗斯杰上床了吗?”

“早上床了。吃甜点的时候他还在。但他什么也不想吃。”

“他是一个奇怪的孩子。”

“说不上太奇怪,利蒂希娅。”

“他没有来看我,与我道晚安。”

“那是并不奇怪的。”

“但不论在我们家还是在这儿,他一向这么做;他自称是喜欢我的。”

“哦,他是喜欢你的。我可能唤醒了他的热情,但你是他所爱的。”

“克兰拉,为什么你说那并不奇怪?”

“他有一点怕你。”

“为什么克罗斯杰要怕我?”

“亲爱的,我可以告诉你。昨天夜里——但你得原谅他,因为那是碰巧:他自己卧室的房门给锁住了,他下楼走进了会客室,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盖的是两位女士做的夹丝毯,恐怕连靴子和衣服都没脱!”

利蒂希娅在心里感谢克兰拉提到了这个可笑的细节,让她有了个藏身之所。

“他应该脱下靴子才对。”她说。

“他睡在那儿,后来醒了。亲爱的,他并不想捣乱。第二天他复述了他听到的一切。你也许会责备他。但可怜的孩子头脑里没有恶意。现在全郡的人都知道了。啊!不要皱眉头。”

“怪不得布歇夫人会那样!”利蒂希娅惊叫道。

“亲爱的,亲爱的朋友,”克兰拉说,“为什么——凭着你对我的深厚情意,请让我说吧,我明天得走了——为什么你要抛弃你的幸福?那两位慈祥善良的女士深深感到不安。她们说,你的决定是不可动摇的;你拒绝了她们和你父亲的百般恳求。难道你还怀疑他不是真心实意爱你的吗?我相信他。我毫不怀疑这是他最强烈的感情。如果在我离开以前能看到你们……你们两人得到幸福,我就放心了;我会很高兴。”

利蒂希娅平静地答道:“你记得那天我们一起散步前往我们那小屋吧?”

克兰拉举起双手,似乎想塞住耳朵。

“在我离开以前!”她说。“如果我走以前能够知道,大家盼望的这件事即可成为事实,我的心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我希望看到你幸福……他,是的,他也幸福。这有点像我在要求你替我还债吗?那么请原谅!但是,不,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是完全为自己着想。他赢得了我的感谢。他是真正可以体谅人的。”

“一个利己主义者?”

“你说谁?”

“你忘记那天我们一起前往我们那小屋时,你讲的话了吗?”

“帮助我忘记它们,忘记那一天,那些日子,所有那些日子吧!我但愿我是在地下埋了一段时间,现在重又回到了地面上。我那时才是一个利己主义者。我相信,如果我真的曾埋在地下,回到地面时,我也不会看到我这么丑恶,身上有这么多肮脏的污点,这么多的泥土。啊!帮助我忘记我的言行吧,利蒂希娅。他与我只是性情不合——我记得当时我便责备过自己。你和他却相配;他让人感到太高傲,但现在我已能理解这点。他的最大缺点也许便是太会用心计。”

“那么是否又会来一个新花招呢?”利蒂希娅问。

红晕又涌到了克兰拉的脸上。

“你没有听到吗?那是不可能的,那只是出于善良的意图。按照我自己这个时候的感觉判断,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我们都愿意看到我们的朋友获得幸福。”

利蒂希娅点了点头。“当然,只是我的好奇心被触动了。”

“亲爱的朋友,我们明天就要分别了。我相信你想起我的时候,一定会认为我实际比表面上好一些;我相信这点,因为我知道我始终是正直的——我是一个粗鲁的乡下姑娘,愚蠢,疯狂,急躁,但不是不真诚的。我希望以那样的面目留在别人的记忆中,这应该不是过高的要求,因为她发现,你的克兰拉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得告诉你,这是他的愿望……他希望我答应嫁给韦特福德先生。你瞧,这是出于好心。”

利蒂希娅的眼睛睁大了,一眨不眨的:

“你认为这是出于好心?”

“指他的意图。他支使韦特福德先生来找我,还通知我与他谈谈。”

“那完全是出于对韦特福德先生的好心吗?”

“在那次前往你家的路上,我给了你怎样一个印象呀,利蒂希娅!我不觉得奇怪,我当时头脑正在发热。”

“你同意与他谈了?”

“我确实这么做了。现在这使我惊讶,但当时我想我不能拒绝。”

“我可怜的朋友维农·韦特福德尝试了一次爱情谈话?”

“他?哦,不,没有。”

“你让他失望了?”

“我?不。”

“我是说,委婉地拒绝了他。”

“不是。”

“你该不至于想捉弄他吧。他是一个感情很深的人呢。”

“是吗?”

“你还问呢,你对他不是毫不了解的。”

“他没有向我暴露过他的感情,亲爱的;别说深,连表面也没有。”

利蒂希娅皱起了眉头。

“不,”克兰拉说,“我不会玩弄男人,我向你保证,她不是一个玩弄男人的人。”

利蒂希娅笑了,答道:“你那天使我感到你有一种‘可怕的力量’,现在还是这样。”

“我希望我能把它用在良好的目的上!”

“那么他没有谈吗?”

“他谈了瑞士和提罗尔,还有伊利亚特和安提戈涅[1]。”

“就这些?”

“不,还谈了政治经济学。你得承认,我们的情况是没有先例的,或者说我的情况是这样。你对我的话感兴趣吗?”

“如果我知道你的感情,我会发生兴趣的。”

“我感谢威洛比爵士,但为韦特福德先生感到难过。”

“真的难过?”

“因为给他的任务是要他向我有礼貌地表明,他不能扮演他表弟要他扮演的角色,这任务显然使他很为难,思想负担很重。”

“克兰拉!你对某些事这么敏锐,可是……”

“他同情我。我看得出,他在回避……这次他也像平时一样令人舒坦。我们在园子里溜达了不知多长时间,尽管并不觉得很长。”

“完全没有触及那个问题?”

“连边也没沾上,亲爱的。一位绅士必须尊敬这个姑娘,才会向她提出……这类问题。我认为他喜欢我,但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并不可靠的朋友。”

“如果他真向你求婚呢?”

“尽管他瞧不起我!”

“你真会讲孩子话,克兰拉。也许你喜欢戏弄人。他受到了你的戏弄,现在又轮到我了。”

“但是他一定有些瞧不起我。”

“你是瞎子不成?”

“亲爱的,也许我们两人都是,都有一点儿。”

她们彼此盯看了一眼。

“你愿意回答我吗?”利蒂希娅说。

“你的如果?如果他提出,那只是一种迁就的行动。”

“你太狡猾了。”

“等一等,亲爱的利蒂希娅。他很谨慎,不愿使我感到痛苦。”

“这还像一句回答。你让他看到,这会使你感到痛苦。”

“亲爱的朋友,为了让你了解我当时的心情,也许不妨用一个比喻:我想我那时像渔夫的浮子,完全静止不动,随时准备沉下,或者升起。我的态度大致这样。”

“比喻的优点便在于既能满足寻找答案的人,又能蒙骗听到的人,”利蒂希娅说,“你承认你的心情会感到痛苦呢。”

“我是渔夫的浮子,要知道,我的比喻还是不错的,随你怎么想,浮子这样或那样,或者纹丝不动,使望着它的眼睛都快打瞌睡了。也许我会突然消失在水中,或者飞到空中。但没有鱼儿上钩。”

“好吧,那就照你的说法,假定鱼或钓鱼人,因为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哦,不,不,这事太严重了,不能靠比喻。根据我的理解,你对他的保留态度至少是感谢的。”

“是的。”(https://www.daowen.com)

“你丝毫也不想鼓励他放弃这种态度?”

“我只是渔夫的浮子,利蒂希娅!”

利蒂希娅得不到回答,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

那比喻使她百思不解,以致怀疑它还包含着潜在的意义。

“如果他讲了呢?”她问。

“他是一个过于认真的人。”

“男人为什么经常埋怨不爽快的女人,说她们总爱绕弯子,不肯接触到问题的核心,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好吧,利蒂希娅,如果他讲了,如果那样,而且还可以认为他是真诚的……”

“他不是一个认真的人吗?”

“我是在考虑我自己。如果那样!是的,那么,我会羞得要死的。我在什么地方读到过?有一个故事……谈到了永不熄灭的火星。那么它会射进我的心中。”

“克兰拉,你说羞?你是自由的。”

“对于我,那只是劫后残余而已。”

“我觉得只有在没有感情,只知道妄自尊大的场合,才谈得到什么羞。”

“我并不认为那是只有在没有感情,只知道妄自尊大的场合才有的。”

利蒂希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你对一个这么奇怪的建议却念念不忘它的好意!”有些明白以后,她不耐烦地喊道:“维农爱着你呢。”

“别这么讲!”

“我看到这点。”

“我从没发现这种迹象。”

“这正是证明。”

“它应该一再流露出来才是!”

“这是更充分的证明!”

“他有过很有利的机会,为什么那时不讲?事情尽管奇怪,但他那时确实很有利。”

“他怕呢。”

“怕我?”

“怕你不高兴——可能也是为他自己担心。在这类事情上,男人要为自己考虑是可以原谅的。”

“但是为什么他要担心?”

“担心你更喜欢另一个人吧?”

“他有什么理由这么想……啊!你瞧!他竟会担心那件事;怀疑那个!瞧,他对我的看法!他能对这么一个姑娘发生兴趣吗?利蒂希娅,骂我吧。我愿意你狠狠骂我一顿。我需要在烈火中净化自己。在这幢房子里我成了怎么一个人?我觉得我像疯子一样在这里转了一通。经过了那一切,还有人爱我!不,我们一定是在听故事:战场上残余的一件谁也不屑一顾的东西,却给一个古物收藏者当作了宝贝!我看,给人爱就是让我们感到自己的渺小,空虚——感到羞愧。我们会把自己的一切缺点暴露无遗。一个人哪怕想要爱我,他也绝不会向我表示什么!亲爱的利蒂希娅,让我保持怀疑态度吧。你会说,因为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是你没有意识到,你这是使我感到痛苦吗?因为照你的说法,如果我确实被这位先生爱上了,那么他爱的是怎么一个人呢?无非是一个吵得大家不得安生的东西,作风嚣张,连女人听了也不能忍受,连她自己也不敢想象的一个人!哦,我已看到了我自己的心。那是一个可怕的鬼怪。我看到了我的弱点,不知它还会把我带到哪里去呢。确实,对女人说来我是仁慈的——那是我的天性。但是得到爱!得到维农·韦特福德的爱!我这个渺小可怜的人给捡了起来,在变得百孔千疮之后,还有人爱我!你只是在凭空想象吧?你并没有确实可靠的根据!为什么你要吻我?”

“为什么你这么哆嗦,这么脸红?”

克兰拉尽可能仔细端详着她,然后低下了头。“这使我的行为显得更坏了!”

这句话使她得到了一次更温柔的亲吻。它是她的自白,而对方也明白了这点:她一直爱他或者准备爱他,正是这点给她的回忆投上了阴影。

“啊!你对我了解得多么深透。”克兰拉说,把整个身子投进了她的怀抱。

“那么他完全没有理由感到害怕?”利蒂希娅小声说。

克兰拉把脸藏得更看不到了。“对我的心是不用怕的……但我说过我看清了它,它是配不上他的。如果像我现在所想的,我过去竟会这么轻率,这么软弱,恶劣,不可宽恕——我确实有过这些想法!——那么我听到他讲,我也必须暴露我自己,告诉他——是的,你会觉得难以相信!——当他……是的,利蒂希娅,这一切都是真的,既然认为他是最正直的人,那么凡是能帮助我砍断我的结子的,我本该都欢迎。这样,”克兰拉说,眨着眼睛,从埋藏的地方露出了脸,“你明白我提到的痛苦了。”

“为什么你刚才不立刻向我说明呢?”

“最亲爱的,这需要我跨过一个世纪呢。”

“现在你觉得已跨过了吗?”

“是的,现在我是在炼狱中,身边还有位天使。对这地方,我以后会说好话的。善良的天使,我还有话要说呢。”

“说吧,说出来就能赎罪。”

“我想,确实有过一两次,我非常模糊地意识到,尤其是今天……我不应该抱任何幻想,但是我看到他走来,看到他没有像别人那么做,我便觉得……一个真正高尚的绅士,他的表现我们是不能用普通的眼光来理解的。我以前希望听到他讲话,但是我又觉得,他的沉默对我的启发更大,因为像我这样的人,只要心中怀着信念,就不必听到舌头的聒噪。”

叩门声使两位小姐互相瞥了一眼。

进来的是维农,利蒂希娅站了起来。

“我正想走开几分钟,去看看我的父亲呢。”她说。

“我刚从你父亲那儿来。”维农对克兰拉说。

她在他脸上看到了使她惊慌不安的表情。

于是对抗的情绪涌进了她的头脑,要为她先前的自卑感取得补偿。看到利蒂希娅随手关上房门后,她说道:“父亲想必上床了。”那意思是:“否则……”

“是的,他上床了。他希望我幸运。”

“他晚上与人告别时总那么说。”

“对,要不,便变得不想再见到我了。”

克兰拉的呼吸喘动了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动身了。”

“我知道。我已约定六月在布雷根茨[2]会面。”

“这么快?是与爸爸约定的?”

“然后我们从那里前往提罗尔,再绕道向右南下。”

“前往意大利的阿尔卑斯山!有没有把我也算在这次旅行中?”

“你父亲讲得有些含糊。”

“那么你提到了我?”

“我冒昧提了一下。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很大胆的人。”

她眨动着那对可爱的眼睛,竭力隐藏温柔的目光。

“在我是不是与他同行这点上,爸爸是不该含糊的。”

“他让你自己决定。”

“那么我去,说多少遍也行,绝不含糊。”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在说什么?”

“韦特福德先生,我闭着眼睛也得说去。”

“注意,我得提醒你,如果你闭着眼睛……”

“不用说,”她走得离他远一些,“大山看到我怀着景仰的心情来到山脚下,一定会满意的。”

“这只是在开头的时候。”

“它们会鼓励我上山。”

“只有一座山会这样。”维农的胸脯在剧烈起伏。

“你要我匍匐在你的脚下,把你当高山吗?”她说。

“如果我希望那样,那么我有的只是一颗老鼠的心!”

“你太高大了,叫人无法接近。”

“我得再一次警告你。你不妨让人提上去。”

“那么就得有人俯下身来。”

“然后把你像旗子一样插在被征服的山顶上!”

“你确实跟爸爸谈过了,韦特福德先生。”

维农改变了口气。

“要我告诉你,他怎么说吗?”

“他的话我知道得很清楚。”

“他说……”

“但你已在按照它做了。”

“只做了一部分。他说……”

“你不能告诉我什么。”

“他说……”

“维农,不要讲!哦,在这幢房子里不要讲!”

在这个请求里她直呼他的名字,无异于承认,她敏锐的目光已看到了她正在被引向的结局,而且她愿意接受这个结局。

她在他心头唤醒了同样的畏缩情绪:那句伟大的话不应该在这里讲,只能留待以后到了深山中再说。

但是他知道了她的心。他们的手可以握在一起了。这两只手也这么想,或者没有想便自然而然这么做了。

正如克兰拉所感到的,米德尔顿博士的精神注入了维农心中,这促使他要求立即说出一切。当时他们正在看书,维农突然合上了书,谈起了这个家庭的故事。“这个人心中还有一点宗教观念吗?”神学博士在中途插嘴道。维农就这事讲了一番大道理,为他的表弟辩护。“这是一个普通有教养的绅士也应该做到的!”米德尔顿博士说,一边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太迟,明天清早前动身怕来不及了。再谈下去就危险了。维农正要谈到威洛比的慷慨计划却浑身一震,因为,米德尔顿博士突然喊道:“在所有的男人中,我偏偏要我的女儿嫁给他!”但是维农的叙述还是提高了威洛比在神学博士心目中的地位,他称赞那位先生明白事理,对一个小姑娘反复无常的情绪采取了容忍态度,尽管命运没有让他在学校中尝过鞭打的味道。父亲对小姑娘的变化多端已心有余悸,因此敦促维农立刻去找她,并以他的名义叫她别再任性,让他早上可以太平无事。维农犹豫不决。米德尔顿博士便指出,尽管证据不足,这场乱子的罪魁祸首说不定还是他。于是维农为了证明他的正直,只得把他的情形和盘托出。“去找她。”米德尔顿博士说。维农提议在瑞士会面,米德尔顿博士表示同意,一边又说:“去找她。”然而维农对这方面的礼节一无所知,他只得把一切顾虑抛在脑后,鼓起勇气服从了。他还反复思考过,克兰拉在得知威洛比的条件后,仍答应与他见面,他们在园子中漫步时,她的神色也是严肃而亲切的。她父亲的敦促鼓舞了他,因此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幸福的命运已来到他的面前(在我们用明确的意识抓住这幸福,并盖上我们的印记以前,我们难免信心不足,这是大家都有的体验,哪怕我们承认我们是最幸运的人,也无法避免),他握住了她的手。不过,当鸟笼已经打开,大自然在招手的时候,要忍住那句独特的话,不让它飞到空中,这对他,对他们两人,尤其是对男人,却是困难的,然而他实现了他的自我克制,她也因此更爱他了。

利蒂希娅再来到屋里时,亲眼看到了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他们答应明天一早便来看她,两人谁也没有想到他们离开后,她这一夜是在风暴和眼泪中度过的。

她坐在那里,默默琢磨着克兰拉现在对威洛比爵士的宽容精神的赞美。


[1] 希腊神话中的人物,俄狄浦斯王的女儿,一生遭遇悲惨,成为悲剧的题材。

[2] 奥地利西部城市。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