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地理兵法,明六经之义

二、以地理兵法,明六经之义

柯氏认为仲景六经是经界之经,不是经络之经,与《素问·热论》中的六经不同:“夫热病之六经,专主经脉为病,但有表里之实热,并无表里之虚寒。虽因于伤寒,而已变为热病,故竟称热病,而不称伤寒。要之《内经》热病,即温病之互名,故无恶寒证,但有可汗可泄之法,并无可温可补之例……夫仲景之六经是分六区地面,所赅者广,虽以脉为经络,而不专在经络上立说,凡风寒温热,内伤外感,自表及里,有寒有热,或虚或实,无乎不包。”可见《素问·热论》的六经分证比较局限,只限于表里之阴阳,未言及寒热虚实之阴阳。其病位也仅于经络之分布,其三阳经证候,都是仲景的太阳证;其三阴经证候,都是仲景的阳明承气证;而仲景的少阳证和三阴证,则为其所不备。

柯氏从地理上论述,“六经犹列国也”,即腰以上为三阳地面。内由心胸,外自巅顶,前至额颅,后自肩背,下及手足,内合膀胱,是太阳地面;内自心胸,至胃及肠,外自头颅,由面及腹,下及手足,是阳明地面;由心至咽,出口颊,上耳目,斜至巅,外主胁,内属胆,是少阳地面。腰以下为三阴地面。自腹由脾及二肠、魄门,是太阴地面;自腹至二肾及膀胱溺道,是足太阴地面。自腹由肝,上膈至心,从胁肋下及于小肠宗筋,是厥阴地面。并且认为某一经地面受邪,就出现某一经脉,形成某一经病证。某一经地面受邪后,犯及另一经地面,二经或二经以上的地面同时受邪,出现二经或二经以上的脉证,就形成了合病与并病。至于六经的传变关系,柯氏认为是一经地面之邪气转移到另一经地面的结果。并且指出:“太阳地面最大,内邻少阴,外邻阳明,故病有相关。”还说:“太阳阳明地面虽分,并无阻隔,元气有余,则邪入阳明;元气不足,则邪入太阴。”“少阳厥阴,同一相火,相火郁于内是厥阴病,出于表是少阳病。”认为太阳与少阴,阳明与太阴及少阴与厥阴,它们之间的地面关系密切,所以相互传变也多。(https://www.daowen.com)

柯氏又云:“更请以兵法喻,兵法之要,在明地形。必先明六经之路,才知贼寇所从来,知某方是某府来路,某方是某郡去路,来路是边关,三阳是也;去路是内境,三阴是也。六经来路各不同,太阳是大路,少阳是僻路,阳明是直路,太阴近路也,少阴后路也,厥阴斜路也。客邪多从三阳来,正邪多由三阴起,犹外寇自边关至,难民自内地生。明六经地形,始得把握百病之枢;详六经来路,乃得操治百病之规则。”柯氏的思路在于明六经之来路而见病知源,明病机,测进退,知常达变,治中寓防。

柯氏将六经喻为“地面”,将经络喻为“道路”。“道路”小且处于“地面”中,能通达各处。六经包括了人体的六块大的“地面”,即六个病位。柯氏以此力求将伤寒六经病证的发生与演变,落实到具体的“地形”上,即人的形态结构上,如此重视疾病的具体定位,也是他深受临床医家赞赏的原因之一。尤在泾言:“柯氏援引地理兵法,喻病邪之深浅,方药之大小,可谓深切著明。”此后,俞根初受柯氏的影响而提出六经形层之说,周学海、恽铁樵等均有所引述和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