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以证类方”及考证源流来分析大柴胡汤有无大黄
以方类证,以证亦可类方。按照柯琴所言,大柴胡汤主通降在“里”之结“气”,而非在“胃”之结“实”,并不为阳明腑实设,那此方之中必应无通里实之大黄,且柯琴的《伤寒论注》所载之大柴胡汤原文确无大黄,这又与伤寒学派的主流观点相左。关于这个问题,柯琴先在承气汤证论述中说:“夫诸病皆因于气,秽物之不去,由于气之不顺,故攻积之剂必用行气之药以主之。亢则害,承乃制,此承气之所由。又病去而元气不伤,此承气之义也。”可见攻积行气共施是治疗承气证的原则。而既然大柴胡汤证无承气汤证之理,缘何会用承气证之方?由于世传之大柴胡汤确有大黄,故柯琴又在《伤寒附翼》中写道:“条中并不言及大便硬,而且有下利症,仲景不用大黄之意晓然。后人因有‘下之’二字,妄加大黄以伤胃气,非大谬乎?妄作伤寒书者,总不知凭脉辨症以用药,专以并合仲景方为得意……大小柴胡,俱是两解表里之剂。大柴胡主降气,小柴胡主调气。调气无定法,故小柴胡除柴胡、甘草外,皆可进退;降气有定局,故大柴胡无加减法。后人每方俱有加减,岂知方者哉!”张仲景原文有“伤寒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之禁,“呕不止”就是“呕多”,呕多禁攻,故予大黄攻下之意有违张仲景本意。(https://www.daowen.com)
柯琴的观点是否正确,我们尚无充分的证据去判断,但大柴胡汤中是否有大黄,确有存疑之处,而某些疑点甚至正来源于主流用来拥护大柴胡汤有大黄的论据。众所周知,《伤寒论》大柴胡汤证原文后有“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汤”的记载,既然其证已立,其理已明,又怎会一证载两方而不定,而说“无大黄恐不为大柴胡汤”?此外,世人皆谓《伤寒论》与《汤液经法》渊源弥深,如梁代陶弘景《用药法要》说:“诸名医辈张玑……咸师式此《汤液经》法。”王好古曾说:“殷伊尹用《本草》为汤液,汉仲景广《汤液》为大法,此医家之正学,虽后世之明哲有作,皆不越此。”清代陈修园也指出:“明药性者,始自神农,而伊尹配合而为汤液。张仲景《伤寒》《金匮》之方,即其遗书也。”然而在宋代的残本中,《汤液经法》所载之大柴胡汤并无大黄。所以《阴证略例·伊尹汤液论例》就说:“许学士亦云伊尹《汤液论》大柴胡汤八味,今监本无大黄,只是七味,亦为脱落之也。以是知仲景方皆《汤液》也。”也就是说,从《伤寒论》今本的八味大柴胡汤去考证《汤液经法》的七味大柴胡汤记载为“脱简”。仔细想一下,这种观点多少有些逻辑混乱,我们虽然不能以《汤液经法》残本之大柴胡汤无大黄而去推论《伤寒论》原本所载之大柴胡汤也没有大黄,但考虑到二书的前后继承关系,较之以后出的《伤寒论》修改版本去论证先出的《汤液经法》原版之对错,前一观点显然更合乎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