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溪传人和他们的授受方式(一)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五、丹溪传人和他们的授受方式(一)

丹溪传人中以王履著作最丰。履(1332—91)字安道,崑山人,“学医于丹溪朱彦修,尽得其传。”[63]著有《溯洄集》一卷,“极论内外伤经旨异同并中风中暑辩议”,又有《标题原病式》一卷,《百病钩玄》二十卷,《医韵统》一百卷[64]。其中《溯洄集》被一再重印,直至现代[65]。

王履以博学著,王鏊说他“笃志于学,博极群书,为文若诗,皆精诣。有法画师夏圭,行笔秀劲,布置茂密,评者谓作家士气咸备”[66],可谓推崇之至。

王履在医学方面的贡献在于他以自己的医学理论和临床实践重论“伤寒”,以为《素问》谓人伤于寒为病热者,言常而不言变;仲景谓或寒或热而不一者,备常与变而弗遗,因作《伤寒立法考》;整理“伤寒三百九十七法”除重复者与无方治者,止以有方治而不重复者计之,得二百三十八条,作《伤寒三百九十七法辩》[67]。这些工作多系繇河间丹溪的说法而对别派的批评。

王履之学传于子王伯承,伯承“医名籍甚两都”。无子,传其婿沈仲实,仲实传其孙承先,承先亦善医。邑令方豪以其癒母疾书“助孝”两字旌其门[68]。履又传其学于许谌。谌字元孚,其先銮江人,宋南渡时徙崑山,“少从王履游”,深造医道[69]。谌又以学授陶浩,浩字巨源,生平未详[70]。

朱震亨的另外一个重要传人是赵良仁。良仁字以德[71],汴人,在宋有属籍,再徙浦江。从丹溪学医家言久之,治疗有奇效,“一时名动浙东西”[72]。

据良仁自记[73],他从朱震亨学医有三个阶段。震亨令之先读《内经》,以“凡先入者为主,……先主于《内经》,则自然活泼泼地不偏于一也。”《内经》以后,再遍及诸医书。这一阶段计三年,然后进入第二阶段即临床阶段,随朱氏临症视药,切脉处方。又两年,震亨乃令良仁先诊视辩证,再一一诘询,告以“某是某不是”,详加校正。嗣后良仁出,悬壶三年,进入第三阶段,再回震亨门下,“往还论难又两年”,授以“太极阴阳消长之象,六气造化主客之运,先儒修心养性之说”。历此三阶段,良仁遂尽得其学。(https://www.daowen.com)

赵良仁医案今传六例[74],均系以汗吐下法和清热解毒为治疗核心,诚与完素、子和一脉相传,虽不识医者亦能道其师承。良仁著有《金匮衍义》,陆心源推之曰“于仲景立论制方推阐详晰,其有精义,可与成无己《伤寒论注》相抗衡。”[75]

良仁之学传子友同。友同(1364—1419),字彦如,知书,以文学任《永乐大典》纂修副总裁;知水,尝会户部吏往治浙水;知医,以姚广孝荐为太医院御医。其人“沉实温雅,有行义,……为文章,贯穿经史,优柔缜栗,或丰或约,必归宿于理。”[76]

又有项昕者,亦出震亨门下,昕字彦草[77],翁源人,号抱一翁。昕先事韩明善,更诣陈白云,受方书。会朱震亨至,出刘完素、张子和书以示昕。“昕独疑古方不宜治今病之论,亟来杭,见(陆)简静。叩之,始悟古今方同一矩度。”[78]著《脾胃后论》。

就本节所讨论的王履、赵良仁和项昕三例来看,河间之学四传至朱震亨,其传授方式始趋完备。这不仅在于师生之间的关系呈现出类似儒家师生的、比较严格的授受模式,也表现在朱震亨的教学态度上。其师罗知悌之教授者,常如孤云野鹤,超然世外;而朱氏则如谆谆长者,与后学论经典医案,乃至人生哲理,无微不至,笃师道俨然儒者[79]。在具体的教学内容和教学方法上,也表现出系统性。前引赵良仁自述谓先学基本医理的《内经》,转而从事临床,论病辩证,最后复归哲学,论“太极阴阳”,以期融通。对于朱震亨说来,“医固儒者之事也”,“非四书无以穷理性格物致知之功,非《易》无以知阴阳消长,升降生成之道。”[80]医学与儒学传统日益深入的结合,无疑有助于提高医人的社会地位,亦有助于加强其师徒传授的进程。以其传授对象而言,朱震亨以下亦有殊然不同于以前之处。传于家庭成员的事例大为增加[81],但并未排斥外姓学生。这种子侄外姓并传的方式与稍后我们行将讨论的家族内传递现象并存,又是医学知识传播的一个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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