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文化史之一部的科学史

更新于 2026年10月10日 版权声明
六、作为文化史之一部的科学史

至于11世纪中叶,一种对“天异”的态度渐渐可以从史籍中体察出来。这种态度迥异于1世纪前的五代,也与半个世纪前景德年间大不相同。在此后若干个世纪里,不敢说这种态度为仅见,至少可以说是定下了基调,以后的发展变化似都出此不远。

这就是对“天异”的一种安详沉静的不可知态度。司马光的总结或者可以看成一个完全的表述:“天道精微,非圣人莫能知。今学者未通人理之万一而遽从事于天,……夫天道窅冥恍惚,若有若亡,虽有端兆示人,而不可尽知也,是以圣人之教,治人而不治天,知人而不知天。”[25]

这种态度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很容易找到依据。一个务农务实的文化,当然重视我们所能做,所能及的事。舍其所能及而求诸不能及,岂非缘木求鱼本末倒置欤?

这就表示了宋代士大夫对自己的社会的信心。苟能做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岂虑治世之不至?

这种信心不是凭空悬想,而是读圣人之书,特别是长期的、有系统的历史研究的结果。何以治何以乱,昭然史册;而天意端兆,“若有若亡”,对于有志于致身治世的读书人来说,孰先孰后,孰重孰轻,岂待细辩乎?

从“异”到不以为异,是一个对异常天象的接纳和消化的过程。这个过程并非一直是单调地向一个方向演进,也非一蹴而就地完成。上文截取其中一段,希望是有代表性的一段,加以考察。可以看出,所谓的接纳和消化首先是在已有的文化背景中展开的,最终也必须回到这个文化框架中去。因此,这种背景和框架即对上文所说的接纳和消化起着引导和制约的作用。科学,或者说对于自然界的理解,因而在各个文化中有不同的历史遭遇,即是很可以理解的了。

原载《学术月刊》1974年第3期

[1]《会要》瑞异一之十,世界书局影印本,2069页。

[2]《宋史》,461卷,中华书局本,13504页。

[3]黄鼎,《天文大成管窥辑要》,25卷,15页反面到16页注录。

[4]文莹,《玉壶清话》,1卷,丛书集成本,4页反面。

[5]《续资治通鉴长编》63卷,世界书局影印本,1页。

[6]张知白,《上真宗论周伯星见》,见赵汝愚《国朝名臣奏议》36卷,宋史资料萃编本,1页反面至4页。

[7]王称,《东都事略》第5页正面。

[8]见赵汝愚《国朝名臣奏议》36卷,宋史资料萃编本,4页正面至第5页。

[9]张景原书已佚,今见于林之奇《尚书全解》25卷,29页引。

[10]《续资治通鉴长编》112卷,中华书局本,2605页。

[11]《续资治通鉴长编》120卷,中华书局本,2834页。

[12]《续资治通鉴长编》,2841页,与《诸臣奏议》1356页同载。文辞少差而主旨全无,今从后一资料引文。

[13]《苏舜钦集》11卷,148—149页;张方平:《乐全集》11卷,1—13页。

[14]《续资治通鉴长编》,2874页。

[15]石介,《徂徕石先生文集》5卷,中华书局本,60页。

[16]《范文正公集》,政府奏议1卷,四部丛刊本,197页。

[17]《春秋·庄公十八年》。(https://www.daowen.com)

[18]《新五代史》59卷,中华书局本,705页;《新唐书》63卷,中华书局本,794—795页;另见《新五代史》37卷,397页。

[19]《新五代史》59卷,705—706页。

[20]《欧阳文忠公文集》76卷,四部丛刊本,571页。

[21]《会要》瑞异一之二,2065页。

[22]《司马光奏议》3卷,山西人民出版社本,25页。事见《续资治通鉴长编》193卷,4672页。

[23]《续长编》207—208卷。下引韩琦语在208卷,5053页。

[24]《会要》职官十八之八十三,2795—2796页。

[25]《司马文忠公传家集》67卷,台北商务印书馆本,8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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