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忻平著《王韬评传》[10]对“上书”采用通行说法，即认为确有其事，并附专门考证，罗列引述甚详，足以表现专业史学家的训练学养。可惜的是，行文舛错殊甚。[11]特别是对王韬上书的最初也是最重要的记载，陈其元的《庸闲斋笔记》，未予深考，只是笼统地说是“清同治十三年刊本（1874），37页”（64页注3），似须辨证如下。

陈其元撰《庸闲斋笔记》实在有两个阶段。先在同治十二年稍早写成八卷，俞樾序，次年开雕。这一版本见于《申报馆丛书正集》，自序称“是书八卷”。在八卷本的出版过程中，其元子又增补收录，再由其元排检编定成后四卷，事在光绪元年，合为十二卷本，存《清代笔记丛刊》。以后又有书商将原书摘录，不分卷以其元字子庄行世，后入《满清野史五编》。这三个版本均为《中国丛书综录》著录。[12]现在通行的杨璐点校本前言对前两个版本均有述及，[13]但对八卷本是否行世语焉不详，并误称“初刻”在光绪初年，其实查《续修四库全书提要》即知当在同治十三年。[14](https://www.daowen.com)

本来这种细致的版本问题可以不提，[15]但所引“黄畹”条恰恰仅见于续编的第十二卷而不见于同治十三年的八卷本。所以忻著所称“同治十三年刊本37页”即令人有不知所云之感。[16]倘若作者能复检《中国丛书综录》或他写作期间出版的点校本，当能补此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