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实践中美的作用

五  艺术实践中美的作用

舞蹈艺术是客观事物在作者头脑中反映的产物。舞蹈创作中的动作是通过捕捉情感、凝聚情感,然后进行情感的概括而产生的,这就不能不包括作者对事物的是非爱憎以及各种情感的传达。这就要求舞蹈家和编导多动脑筋,细心揣摸,深入体会,真正掌握舞蹈作品中的生活、思想、内容和作者的情感表达的技巧。否则,单纯模仿,只追求外在动作,拼凑起来,那只能去表达作者并不存在的感情,虚伪的热情和捏造的腔调,不仅不能使舞蹈形象清晰,主题鲜明,反而弄巧成拙。

舞蹈创作实践往往从自己周围种种社会生活现象所引起的,在这种种现象中,通过感性出现一种社会的表象,激发起舞蹈家的创作冲动,情感油然而来。在我青年时期经历的人生道路上,在封建官僚买办、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的三座大山压迫下,使我每天都有这种创作冲动,想怎样推翻这三座大山,有时在我梦中也会出现舞蹈上的素材和结构。

当我在回忆我的历史生活经历时也会产生创作冲动和情感。为了表达这种情感就会出现我的各种艺术上的想象来,种种想象都是围绕生活和情感来的,包括主观情感上的思想态度和形象。这种种想象和我平日生活中长期积累下的有关学习和生活上的经历分不开的。学习中包括文学、诗歌、音乐、绘画、历史知识等。而生活经历包括体验生活,对每一个阶段生活中的体会和自己在社会活动中生活经历而积累下来的。在中国艺坛上曾留下了一句名言,要求作家在生活的道路上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创作出亘古未有的作品。

当情感和想象引起我的创作活动时,我是没有先后之分的。有时我是从生活的想象引起情感,即从意境而进入情感;有时我在生活实践过程中从情感到想象,通过情感、想象,然后在我头脑中出现了动的造型,进入舞蹈的形象。比如一九三七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当时我选择了《义勇军进行曲》编制了一个舞蹈,我只用了四十分钟的编舞时间就出场的。这个舞蹈是在极度紧张中编制的,用的服装是在农民们身上借来的,束一根腰带、赤脚、头上包一块红布。为我伴唱的是救亡演剧队全体同志。我在这个舞蹈中充满着激情。当时我丝毫没有想到芭蕾舞和现代舞的程式和旧套。而我的舞蹈的素材是从爱国的木刻家的作品上吸收的。我在这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拳术的路子,可是我又充分的利用了一部分拳术的素材。表演完毕,我征求意见时,有人问我《义勇军进行曲》从什么拳术里学来的,因为他看到的不是旧的舞蹈而是和拳术很相象的。我听了很高兴,因为我的舞蹈感动了广大的群众,起到了共鸣。经过无数次的实践,才能完成鲜明的形象来。舞蹈艺术的形象是需要通过时间和空间的运动逐渐完成的,因为它是文学、音乐、绘画等的综合艺术。勉强选择一首乐曲配上去,总不会恰到好处的。舞蹈家必须学会选择自己最需要的音乐。我的实践活动过程是:生活(客观现实)——情感——想象——舞蹈形象。在整个过程中是我的形象思维过程,也是我发掘舞蹈美的过程。选择不到合适的音乐时,我就使用打击乐器加上一些歌曲进去,让它符合我要表现的内容。

从观众的欣赏角度来看,却和作者创作活动上形象思维过程恰恰相反。舞蹈家是从生活、情感、想象到形象,即情、意、形,换句话说从内心到外形。而从观众欣赏角度来说,就恰恰相反。观众是要通过形、意、情来感受的,从外形到立意而获得情的感受,即从外到内。

这里“意”或“意境”,是指作品中的“美”或“味”,包括韵味在内的意思。“美”和“味”的感觉是作家的生活经历和文化修养不同而决定的。从观众欣赏角度来看,有些人喜欢看到有高一点的舞蹈意境,即欣赏有回味的具有美的教育作用的作品,可是有些观众就不是这样,喜欢娱乐性较强的舞蹈,即我们中国有一句老话,希望看到雅俗共赏的舞蹈。因此舞蹈上“美”既有它的普遍性,同时又有它的特殊性。既要为“内行人”欣赏,同时又为一般观众所理解,不要互相对立,认为这是什么方向问题,普及和提高在艺术发展过程中是并存不悖的,不能割裂来看,认为普及就低一点,提高就高一点,艺术上的高低在于意境和形象的统一。

我们常说,剧场是属于寓文化教育于娱乐之中的场所,剧场又是劳动者辛勤劳动后的休息场所,决不能把剧场单纯作为说教的课堂。剧场供给人民精神食粮,是美的教育场所。而舞蹈家要通过美感就是指意境要高一些的作品,去创造人民的精神粮食,真实地反映社会生活。这就是普及和提高的统一。让人们在美感的表现中,获得美的教育。

舞蹈是一种动态美的艺术。从美和生活的关系上,人的思想感情总是和人生的理想始终有距离的。人没有理想也就没有美的憧憬,那时,我们的思想感情就会象游魂一样,在社会上游来游去,不知道如何去奔赴前程。

文学上的现实主义的精神,包括了人的理想在内。为了鼓励人的进取性,要用竞赛来比高低,通过竞赛来挖掘人的智力和科学上不断创新的精神。而对于落后没有理想,庸庸碌碌的人,诸如吃大锅饭抱着铁饭碗不放的思想等等,应该是一种人间丑的面貌。但我们也反对贫富悬殊,剥削起家和不劳而获的思想。

“美”只有在生活道路上存在。因而它和我们生活中的喜欢、苦难和幸福相结合的。在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创造过程中,总有先进和落后之分。精神财富的创造,有时赶在物质财富创造之前,为物质财富的创造扫清道路;而有时又落后在物质财富创造之后。美与丑的对比,在人生的道路上总不免和人生的幸福、苦难这种交错反复的关系联系着。舞蹈家要善于在繁复的变化中忠实于生活,真实地而不是虚伪地为社会上的精神财富献出自己善良的愿望,接受生活的磨炼。在真伪和善恶上接受思想的考验,才能逐渐出现真正的人才来,这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来决定的。一切为艺术而艺术,或为求荣而艺术,实际上是可笑和可怜的。应该引导他们走上真善美的标准上来,反对假、恶、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