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舞文化大交流的两晋南北朝时代概况

(二)乐舞文化大交流的两晋南北朝时代概况

西晋灭吴,结束了汉末三国鼎立的局面,全国复归统一。后来由于地主阶级内部矛盾,起初产生“八王之乱”,统治阶级解体后又转化为各民族之间的混战。公元四世纪,晋室东迁,汉族的整个政治中心迁移到南方(今南京),叫南朝。北方,鲜卑族兼并了整个华北地区,建立了北魏政权,称为北朝。

南北朝分立,乐舞也形成了两种特色。南朝继续保留着汉代的乐舞传统。北方因为是“胡族”统治地区,所以胡乐胡舞大盛。

图示

(图12) 北齐黄釉瓷扁壶摹本。乐人、舞人都似西域人。一男舞者立于莲花台上,举右臂,足下踏。四个伴奏的乐人吹笛、拨弦、击鼓和伴唱。

1.南朝的清商乐舞:

宋武帝刘裕于公元四二〇年篡夺了东晋政权,偏安于江南的南朝,一直是继承着汉族的乐舞传统,南朝统治者崇尚歌舞作乐。晋室东迁,把《清商乐》也带到江南。《清商乐》原是汉魏时在中原汉族地区流行的传统歌舞形式,东晋之后才传到了南方。《旧唐书·音乐志》:“清乐者,南朝之旧乐也,永嘉之乱,王都沦丧,遗声旧制,散落江左”(江左指长江下游,今江苏等地)。可见是晋代东迁才把这种歌舞形式带到南方。南方的歌舞,具有温柔典雅的情调,因此大量的南方原有的民间歌舞形式,都被吸收到《清商乐》这一表演形式中,经过加工成了精致、优美的舞蹈。如《白纻舞》原属吴舞,也就是今江苏、浙江一带的民间舞蹈。“纻”,一种轻薄的麻织品,是当地的特产,有人用“质如轻云色如银”的词句去形容它。这种舞蹈当然是很美的,宋晋的诗人曾用“体如轻风动流波”,“如推若引留且行”等词句去形容这种舞蹈表演。《拂舞》亦称《白符鸠舞》,出自江南,为吴人所作。可见它原来亦是江南一带的民间舞蹈。

《昭君舞》内容表现昭君出塞的故事。此舞原是汉元帝时人作,但传到晋代却很著名。相传晋代著名舞人绿珠最擅此舞。

上述的《白纻舞》、《白鸠舞》、《昭君舞》都是南朝的《清商乐》中较著名的舞蹈,具有南方歌舞特点,与北朝的舞蹈有所不同,但亦不是与北朝之间的舞蹈没有互相影响。如北魏孝文帝、宣武帝(471—512)打淮汉地区,得到了当地所传的中原旧曲和南方的民间歌舞,并依照南朝的习惯也叫做《清商乐》。于是流行于南方,并且已经大为丰富和发展了的《清商乐》,又传到了北方。

2.北朝各族的乐舞:

在北朝的统治时期,北方的少数民族乐舞大量涌入中原。城市内外“胡乐胡舞”普遍盛行。特别是到了公元六世纪中叶的北周时期,更是盛极一时。当然,中原地区传入少数民族的乐舞不是从南北朝才开始的,而是早在汉武帝时,张骞出使西域已带回西域乐舞资料,但在那时还是少量和间接的。到了南北朝期间,丝绸之路已经畅通,中外的物质和精神文化已经交流频繁。周武帝曾聘西域女为后,西域诸国来朝,于是龟兹、疏勒、安国、康国之乐,大聚长安。著名的龟兹乐人苏祗婆,就是这一次随从突厥皇后阿史那氏来到中原的。自此形成了女爱胡装,伎务胡乐的风尚,促进了中原乐舞与西域乐舞互相学习交流。

《龟兹乐舞》《隋书·音乐志》说:“龟兹者,起自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北魏)平中原,复获之。其声后多变易。”后凉主吕光约在公元三八四年进入甘州、凉州一带,《龟兹乐》就是这时传到中原来的。龟兹即今新疆库车等地。龟兹乐舞对中国乐舞影响最大,传入中原以后,因其曲调欢快,节奏鲜明,当时深受欢迎。龟兹乐二人,皂丝布头巾,绯丝布袍、锦袖,绯布裤。舞者四人,红抹额,绯袄,白裤帑,乌皮鞋。其表演形式和今天的新疆舞相似。(https://www.daowen.com)

《西凉乐舞》,不是西凉国的乐舞,而是龟兹乐与中国乐舞混合而成。《旧唐书·音乐志》:“西凉乐者,后魏平沮渠氏所得也。……盖凉人所传中国旧乐,而杂以羌胡之声也。”

《高昌乐舞》,高昌是今之新疆吐鲁蕃地。其人民为汉族后裔。西魏(535—557年)与高昌交往时,高昌的乐舞就已传入中原地区了。高昌乐舞人,白袄,锦袖,赤皮鞋赤皮带,红抹额。乐用答腊鼓。

《康国乐舞》,公元五六八年,北周武帝的皇后突厥女子阿史那氏,带来了《康国乐》。乐工皂丝布头巾,绯衣布袍,锦领,舞二人,绯袄,锦领袖,绿领裆裤,赤皮靴,白裤帑,急转如风,俗称《胡旋舞》。

《疏勒乐舞》,疏勒是西域国名,今新疆疏勒及英吉沙(喀什噶尔)二地。也是北魏太武帝通西域时,传入中原地区的。乐工皂丝布头巾,白丝布裤、锦襟袄。舞二人,白袄锦袖,赤皮靴,赤皮带。

《天竺乐舞》,印度的佛教,早在东汉明帝时已传入中国,后在南北朝期间,梁武帝笃敬佛法,把天竺乐列为正乐。《旧唐书·音乐志》载:“天竺乐工人皂丝布头巾,白练襦,紫绫裤,绯帔。舞二人辫发,朝霞袈裟,引缠碧麻鞋。袈裟,今僧衣也。乐用铜鼓,羯鼓,毛员鼓。……”看来这种表演形式,亦已和中国乐舞有了融合。

虽然北朝统治者酷爱胡人胡舞,但对汉人原有的乐舞,特别是民间的散乐百戏,亦多采用。

在北朝宗庙的乐舞中,一种是“代面”,用假面的舞蹈。据《教坊记》载:“代面——出北齐。兰陵王长恭,性胆勇而貌妇人,自嫌不足以威敌,乃刻木为假面,临阵著之。因为此戏。亦人歌曲。”一种是“钵头”,亦是面具舞蹈,出西域佛教故事,有一人为猛兽所噬,其子求兽杀之,为此舞以象之也。

还有一种《踏摇娘》。《教坊记》说:“北齐有人姓苏,䶌鼻,实不仕,而自号郎中,嗜饮酗酒,每醉辄殴其妻。妻衔悲,诉于邻里。时人弃之。丈夫著妇人衣,徐步入场。行歌,每一叠,旁人齐声和之云:‘踏谣和来,踏谣娘苦和来’,以其且步且歌,故谓和‘踏谣’;以其称冤,故言苦。及其夫至,则作殴斗之状,以为笑乐。”